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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畫皮都市 > 第10章 陳年往事

鼻血模糊了視線。不是重力倒轉,而是擦眼淚的手早已紅透。

眩暈感似曾相識。

疼,一如當年。

那一年,李犇高三,秦宇高二。

冇認識秦宇前,劉犇呼嘯來去,縱橫校園。

初中時,長期堵在校門口收‘安全費’、強行找漂亮女同學談戀愛的他,打傷同學的次數與日出爭輝,獲得處分的次數比月份猶甚。

男同學避之如惡靈,女同學躲之如蛇蠍。他不在乎!彆人的痛苦是他最大的快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去寒暑兩季,每天都是他度假的日期。

那些年,鎮,是他父親的鎮,校園,是他的校園!

好在,當清廉河裡的兩具懷孕女屍被打撈上岸,當死者家長悲傷時翻看女兒作業本併發現了上麵的留言,當暴怒的民眾圍住了學校和鎮署機關,他終於被學校成功勸退。

“在校期間談戀愛致使兩名女同學同時懷孕並結伴輕生。”

這是事件的定性,也是李犇在鳳鳴鎮初中學生生涯的結束。

那一年,他十五歲,上初中二年級。為平息群眾怒火,被觀察員父親親自送進巡捕衛住宿了整整七天。

案底是不可能有案底的,誰敢給觀察員的兒子在檔案裡留下汙點?

衛所七天,有媽媽陪伴。

衛所七天,探望不斷。

衛所七天,好吃好喝猶勝過年。

膨脹不需要理由,更何況,從來就不知道敬畏為何物的他,現在不但脫離了學校那唯一的羈絆,更是進一步確認了巡捕衛也不過是自家的地盤。

於是,從衛所出來的他更加徹底地放飛自我,倒騰假抄,販賣茅碟,打群架,給舞廳搶良家,抓女生...

休學的一年,反而成為了他最為高光的一年,就連街麵上最狂的幾個‘街娃’也慢慢開始不敢直呼其名,每次見麵都要喚上一聲‘犇哥’以示尊敬。

‘哥’是地位的確認,和年齡無關,哪怕叫他哥的人中,有兩個的年齡已經明顯大過其父親——那個一臉正氣的觀察員。

一年時間,李犇玩的愜意瀟灑,玩得肆無忌憚。其威名,讓遠離鎮中心的幾所鄉村學校都知之甚詳並敬而遠之。

觀察員的兒子不能是一個連初中都冇讀完的社會青年,更不能是常住巡捕衛喝茶的社會青年,然而,聲名在外的他早已成為了各位校長的禁忌。

佛大廟小,無人敢收。

都說兩害相權取其輕,規避危險是人類的本能,在各位校長的心中,與不給觀察員麵子後可能受到的打壓相比,收李犇進校門後必然會發生的‘霸淩和強迫’所帶來的**無疑纔是最大的危險。

討好觀察員可能會得到升遷,但升遷的前提是保住原有的工作。校長們不傻,自然都知道輕重緩急。

親媽護短,親爹難管,冇有學校收容的李犇在一年的時間裡成功讓父母的感情降到了冰點。

終於,煩躁到極限的觀察員不窮了,揮手間便在城裡買了套中心城區的學區房,同時配上一輛中檔級的轎車,將娘兩給趕進了縣城。

縣城不是鎮觀察員的勢力範圍,但這並不妨礙其有許多在縣城工作的同等級能相互幫助的朋友。

請教育局的朋友喝次酒,順便讓其招呼來幾個初級中學的校長相陪。酒是感情的媒介,在大家都不知道李犇那糟糕名聲的前提下,有專管學校的局領導相陪的李觀察員要拿到一個插班生名額實在是不要太過簡單。

這就是權力的好處,可以聯誼,也能互換。之所以拖了一年之久才送李犇來縣城就讀,並不是說作為一鎮老大的他冇有能力將之送進想進的學校,而是明知道自家兒子秉性的他實在的擔心其闖禍的密度。

這裡是縣城,他能疏通關係,卻冇有掌控事件的能力。如果自家兒子再如在鎮裡一般鬨騰,他不敢確定每一次都能護其周全。

脫韁一年,生活愜意的李犇自然是不願意再進校門的,然而胳膊拗不過大腿,在老媽的哀求下,在父親的威脅中,他還是被迫重新拿起了書包。

再次入學,李犇也確實聽從了父母的教導,很是低調了近一月的時間。不是說他真的轉性變得聽話,而是狠辣張狂多年的他更加明白校園裡混子們的可怕。

那是比社會混子更敢下狠手的一群存在!

他們或因為無知,不知道可能產生的後果,或因為瞭解更多,知道自己的年齡小,不夠入罪,或因為迷信父輩的權力,相信再大的事也能擺平,總之,他們是最敢揮動屠刀,能坦然麵對彆人生死的一群人。

因為瞭解,所以更加敬畏。初來乍到,李犇冇有父親的光環護體,更冇有小弟幫忙擋刀。生命對誰來說都隻有一次,所以,他必須低調。

一個月的低調,一個月的觀察,一個月的虛心尋找,李犇最終確認並結識了本校最牛的老大——吳晦。

準確的說,算是拜入門牆,成為了小弟。

吳晦十八歲,讀初三。他不隻是本校的老大,而是在本縣大多數中學都有過就讀的曆史。他初中六年,被勸退五次。和李犇在鎮中學一樣,他在每一所學校期間,都是屬於那種敢與之同行者寥寥,所過之處,師生退避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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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李犇更加霸道狠辣,但除了早期和彆的勢力火拚,從來都不會親自站到校門口去堵人。作為大哥,保護費自有小弟進到各個班級逐一收取。他女朋友很多,卻從來都不會花時間去追求感情。利誘都嫌麻煩,還是威逼來得快捷。

他很講義氣,每談完一個女朋友都會賞賜給小弟們去交流。所以,雖然他父親隻是觀察員副手,但他卻是當之無愧的校園王者。甚至是,就連城裡的好幾家酒吧,都有他賣白糖的一席之地。

吳晦不缺錢,更不缺酒喝,但架不住李犇每天低頭哈腰地諂媚討好。兩人經曆相似,性格相投,一個刻意獻媚,一個喜歡高帽,終於在某一天,兩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李犇是幸運的,在父親光環照不到的地方很快找到了依靠;吳晦也是幸運的,雖然小弟眾多,卻到現在才品嚐到了知音的味道。

校園更加熱鬨了,彷佛是煮沸的油鍋,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在其中煎熬。

秦宇是聽著李犇的傳說唸完初中的。當然,對於從小就比較嗜睡的他來說,什麼傳說都冇有夢境中的角色扮演來的有趣,來得讓人沉迷。

從記事起,他每睡必有夢,每個夢境都扮演著同一個人的人生。夢境玄幻得讓人留戀,像看電影,卻又參與其中,像遊戲卻又不能按自己的意誌去改變。

他恐懼過,掙紮過,直到發現夢境並不會讓醒來的自己疲憊,反而是其中的修煉能溫養現實的身軀時轉為了沉迷。

誰不願意自己思維敏捷、體魄強健?秦宇是願意的,其迷戀程度,甚至超越了大多數有網癮的少年。他開始嗜睡,一度不願意浪費課間休息的那短短十分。

兩耳不聞窗外事,快樂隻在夢中尋。

他時間很少,自然朋友不多,對於李犇的總總惡事有種旁觀者的超然。雖然也偶有少年人的熱血,但作為地道的農家孩子,早已經被每次出門前父母反覆交代的‘不要惹事,咱們沒關係冇錢的人家惹不起事’的話語所洗腦。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一定是人性的冷漠,更多可能的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底層就該有底層的覺悟,有底層的怯懦。彆人踹下水的人,你伸手去拉,你在挑釁誰?你有對自身力量的自覺嗎?

秦宇是自覺的,從小學到高中都低調的讓人遺忘。如果不是學習成績總是名列前茅,其極度嗜睡不活躍的性格都會被人懷疑,哦,確定為傻子。

進入高中校門後,他再次聽到那個傳說中的犇哥。和初中時是傳說不同,現在的犇哥還處於正在進行時階段。他也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而是聚集了一大幫子人渣。他也不再是最渣,聽說其上麵還有一個叫吳晦的更渣。

當然,這些都和秦宇冇有關係。對於最底層的農家少年來說,渣滓隻要不砸到自己身上都需做到眼不見心不煩。無知的熱血會給自己甚至是整個家庭帶來災難,更何況,嗜睡的秦宇冇有出過一中,而吳晦和李犇更多時候都是在二中折騰。

冇有見麵就冇有衝突。秦宇的班主任‘馬大偉’是一位職教二十多年的老教師,是經濟建設如火如荼的時下已經很難一見的真正的師表。從不抽菸的他曾經因為一個學生在教務處幫忙批改作業後揣走一支鋼筆要被處分的時候買了十多個火機和兩包煙。

他相信自己的學生,買菸自然不是為了去賄賂求情。他先用自己老教師的臉麵讓學校延遲處分,再用了三五天的時間去給各抽菸的老師和校領導們發煙、並同時送上火機。

事實證明,抽菸的人都會下意識的將點完煙的火機裝回自己的口袋,同理,在還是穿四個兜衣服的當時,學生們也有寫完字便將鋼筆插回胸前口袋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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