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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救命，還是害命？
陳雲嶠上奏為民請命廢除《逃奴法》風險很大，一旦開口或許就回不來了。故而陳雲嶠要來交代睞娘幾句。
他掏出幾張銀票，道：睞娘，這些銀子你收著。若陳家有難，你能幫則幫一下。
語氣低沉，好似訣彆，又說了幾個好友的名字，囑咐有事可尋他們幫忙。
若陳雲嶠倒了，她要向言家複仇，要在京城立足，要尋姑母晦氣，那該如何是好？可眼見陳雲嶠意已決，明天非要硬著頭皮去上奏，大事不妙啊。睞娘心頭警鈴大作！
陳雲嶠交代完，拉了拉睞孃的手，又摸摸她的臉，將人抱了一抱，就想道彆。他還要回家去交代一些事情。妻子是個悍婦，稚子才八歲。幸好悍婦攔著，家中女眷隻有妻子一人，也能少牽連一些人。
老爺，可否陪睞娘用完飯再走？睞娘洗手為老爺做幾道可口小菜。睞娘能感受到陳雲嶠情緒低落，她可不能讓他出事。
陳雲嶠心裡難過，與睞娘離彆，他心頭萬般不捨，她是他的知己更是喜愛之人，胸口如墜巨大的石塊悶悶的，不由自主便點頭應下。
睞娘一邊做菜，一邊落淚。韃子凶殘，陳大人上書朝廷，說不定馬上落個殺頭、流放的下場。滿人剃髮、易服、圈地，投充、逃人法，哪一條不是浸漢人的血淚？若無人為百姓發聲，百姓何時能好好喘口氣？若陳大人這樣錚錚鐵骨的官員去發聲，陳大人的下場就會和那些被人欺壓的百姓一樣，或流放，妻子充作奴仆，財產全被籍冇。都是漢人，韃子可不會留情。
他為何留幾百兩銀子在這，隻因她不是他的妻妾，明麵上與他並無關係，就算流放，可能也找不上她，他是將妻兒老小都托付給她了。
儘管她用袖子抹淚，但還是有幾顆眼淚掉入菜中，她也未察覺。
小姐，你為何哭了？芳丫頭在燒火，見小姐邊哭邊炒菜，十分不解。
芳兒，你去我屋裡，將我藥箱拿來，我要做一道藥膳。睞娘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咬咬牙，閉了閉眼，陳大人，對不住！我不能讓你......
待芳丫頭將藥箱拿來，她又指使她出去買些果脯點心。
熱騰騰的飯菜上桌，陳雲嶠卻冇有什麼食慾，隻端酒杯淺斟一口，喃喃自語：為了無辜百姓，我陳雲嶠豁出去了！
睞娘暗自著急——加了料的菜他一口不吃，酒裡她又忘記下藥了！
一件器物砸在地上。
好你個睞娘！老爺徹夜不歸，也不吱一聲。陳夫人在陳府咬牙切齒，陳嬤嬤，去！將老爺喚回來，就說我要病死了！
陳夫人等了一夜，五更天了，陳雲嶠一直未歸，還要上朝呢，朝服都在家中。她氣得胸口疼。
陳嬤嬤也知道事情輕重——老爺是漢官、降官，在朝廷上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甚至多次想告老還鄉，韃子皇帝就是不準。她應了聲，便急急忙忙喚人套車。冇走出二門，便見一個小丫頭風風火火跑了來。
半夜三更，瞎跑什麼？！陳嬤嬤罵道。小丫頭停住腳步，也不知行禮，開口就道：不好了，老爺發了高熱，上不了朝，小姐讓我來和夫人說一聲，趕緊派人去告假。
一連串話如連珠炮一般。陳嬤嬤是陳雲嶠的奶嬤嬤，一聽老爺病了，唬了一跳，也顧不得罵小丫頭冇頭冇腦，忙將人抓住，拖著往夫人房裡去。
陳夫人聽了芳丫頭的話，眉頭緊蹙——白天還好好的，怎的突然就高熱了？又生氣又擔心。火急火燎地，她帶著幾個丫鬟婆子就要出門。
此時正是宵禁，夫人再等等，過了五更再出去。陳嬤嬤見夫人關心則亂，忙攔阻。你是如何來的？陳夫人指著芳丫頭問。
是小姐把老爺的腰牌給了我。在路上遇到五城兵馬司的人，出示了腰牌，他們便放我過來了。芳丫頭見陳夫人麵目猙獰，膽戰心驚地道。
陳夫人捏了捏眉心，身子輕晃了晃，揉揉一夜未眠昏漲的腦袋，壓了壓火氣，道：陳嬤嬤，你拿著老爺的腰牌，讓老爺長隨去告假，就說老爺突發惡疾，高熱不退，需告假幾天。
芳丫頭交出腰牌，長籲一口氣，拍拍胸口——今晚她被小姐嚇得夠嗆。
陳老爺吃了飯便昏睡過去，小姐讓她和青萍幫忙給陳老爺洗了冷水澡。陳老爺凍得直哆嗦都冇醒，小姐又讓陳老爺不穿衣裳躺在院子裡——半夜穿著衣裳都凍得慌，陳老爺被凍得直哆嗦，後來就起了高熱。
小姐這一晚上的折騰不知是救命還是害命喲。
陳夫人如果知道小姐這麼對陳老爺，那還不將小姐打殺了？幸好小姐未入府做妾，否則，連她一起都要被髮賣。芳丫頭嚇得心跳如鼓，這些事但願夫人永遠不要知道。
天一亮，陳夫人就想著去接老爺，冇想到睞娘竟將人帶回來了。陳夫人忙著人將陳雲嶠安置在主院，立刻讓陳嬤嬤去請大夫。一大群人忙亂一通陳大人睡過去後，陳夫人纔在主屋要審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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