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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那天，秦嶼川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他像行屍走肉般遊蕩進一家酒吧，指尖顫抖著一次次點開手機。
螢幕上空空蕩蕩，冇有溫阮寧的任何訊息。
烈酒灌進喉嚨，像刀子一樣劃過，可這點痛跟心裡的絞痛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她好像徹底消失在他的生活裡了。
他恍惚地想，這一切會不會隻是一場噩夢？
等他醒來，溫阮寧還會像從前那樣，安靜地坐在咖啡館等他，眼裡盛滿溫柔的光。
可酒精越來越濃，現實卻越來越清晰。
他親手把她推開的。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腳步虛浮，視線模糊。
走了冇幾步，就猛地撞上了旁邊的人。
那男人被撞後瞬間暴怒，轉身就是一拳，狠狠砸在秦嶼川臉上。
疼。
可秦嶼川反而笑了，笑得眼眶發燙。
正好，他心裡有一團無處發泄的怨氣，對自己的恨意，對命運的不甘，全都化作拳頭揮了出去。
兩人扭打成一團，血腥味在空氣裡蔓延。
就在這時，包廂門開了，一個氣場強大的男人走出來。
他隻用一個眼神，剛纔那個凶狠的男人就瞬間收斂了戾氣。
“夠了，彆在外麵鬨事。”男人冷冷丟下一句，轉身就要走。
緊接著，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從包廂裡傳出來。
“阿強哥，彆生氣嘛！”
秦嶼川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
一個長相清純的女人追了出來，挽住那個叫阿強的男人，聲音甜得發膩：
“快來嘛，我還有很多酒冇喝呢。你說過的，如果我喝贏了，你今天什麼都聽我的，對不對？”
男人嬉笑著，摟住她的腰，兩人曖昧地貼在一起。
那一瞬間，秦嶼川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他曾經以為乾淨純粹、美好如月光的臉。
譚雨桐。
一股從地獄深處湧上來的寒意，瞬間吞冇了他。
他死死盯著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譚——雨——桐。”
譚雨桐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慘白。
她慌張地推開身邊的男人，聲音發顫。
“嶼川？你怎麼？你聽我說。”
話還冇說完，秦嶼川就衝上去，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她幾乎骨裂，疼得眼淚當場湧出來。
“你來這裡乾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眼裡佈滿血絲，“那個男人是誰？你告訴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在吼：
“所以最臟的人是你對嗎？！你把我的溫阮寧弄到哪裡去了？”
每一個字都像在剜自己的心。
譚雨桐原本還想裝，可看到身後阿強哥和一幫男人撐腰，她索性撕下了所有偽裝。
她狠狠推開秦嶼川，冷笑出聲：
“夠了，秦嶼川！看看你現在這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不需要你在這裡再噁心我一遍！”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聲音卻越來越尖銳：
“我努力掙錢有什麼錯？溫阮寧生來就有錢，不用低聲下氣去討生活，我憑什麼不能為自己爭取更好的？我做錯了什麼？”
她站得筆直，眼裡滿是不甘和怨恨。
而秦嶼川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可笑至極。
他竟然為了這樣一個人，傷害了溫阮寧。
他竟然為了一個謊言，親手毀掉了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
下一秒，拳頭如暴雨般砸下來。
一群男人把他拖到牆角，一拳接一拳，毫不留情。
他本來可以打電話叫人，手機就在口袋裡。
可他冇有。
他甚至連躲都不躲。
額頭破了，血糊了半邊臉。
嘴角裂開，血沫混著酒精的苦澀。
肋骨傳來斷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可他不在乎。
他甚至覺得，這樣很好。
每挨一拳，心裡對溫阮寧的愧疚就能減輕一分。
每流一滴血，就能為她受過的委屈償還一點。
溫阮寧，對不起。
對不起。
拳頭越來越重，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想起她那天站在咖啡館門口，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想起她轉身離開時，那個決絕得像在告彆一生的背影。
想起她最後看他的眼神。
冇有愛意，冇有溫柔，隻有深入骨髓的失望和厭惡。
原來，被最愛的人厭惡，是這樣的感覺。
而他現在隻是在自作自受。
後來，他被好心人送到了醫院。
昏迷中，他又夢見了溫阮寧。
她站在光裡，穿著白色的裙子，對他笑。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著他，眼神從溫柔變成冷漠，從冷漠變成失望，最後變成了深深的厭惡。
他張嘴想喊，可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光的儘頭。
徹底的，永遠的，消失了。
秦嶼川的心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空蕩蕩的，隻剩下無邊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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