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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
“陳主任，”顧清婉打斷他，聲音平靜，“我不治了。”
“什麼？！顧小姐，您現在的情況雖然不樂觀，但靶向治療和免疫治療都還有希望！您還年輕，不要放棄！”
“不是放棄。”顧清婉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輕聲說，“是選擇。”
掛了電話，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確診報告。肝癌晚期，伴門靜脈癌栓，預計生存期3-6個月。江城國際醫院腫瘤科，傅景行主任醫師簽字確認。
她的丈夫，她的主治醫生，她的劊子手。
多諷刺。
顧清婉把報告撕碎，衝進馬桶。然後從包裡拿出另一份檔案——《遺體器官捐獻誌願登記表》。這是她三天前從紅十字會拿的，一直沒簽。
現在，是時候了。
她坐在馬桶蓋上，一筆一劃填完表格。心臟、肝臟、腎臟、眼角膜、胰腺、皮膚、骨骼……所有能捐的，她都勾了。
最後在捐獻意願欄寫道：“若發生意外，自願捐獻全部可用器官。特彆說明：眼角膜請移植給需要的學生或藝術家——我想讓這雙眼睛，繼續看這個世界的美好。”
簽完字，她把表格裝進信封，貼上郵票。走出醫院時，夕陽正好，金色的餘暉灑在身上，暖得讓人想哭。
手機又響了，是母親。
“清婉，景行剛纔打電話，說你要給蘇雨柔捐腎？是不是真的？你瘋了？！那是腎！不是血！捐了你會出事的！”
“媽，我……”
“我告訴你顧清婉，你要是敢捐，我就冇你這個女兒！”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傅景行那個混蛋，他怎麼能這麼對你？蘇雨柔是他的心肝寶貝，你就不是我的心頭肉嗎？”
“媽，”顧清婉輕聲說，眼淚無聲滑落，“我已經簽了同意書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良久，母親哽咽道：“回家。媽帶你走，走得遠遠的，傅家找不到我們……”
“媽，”顧清婉打斷她，聲音疲憊，“我累了。想睡了。明天再說吧。”
掛了電話，她關機，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江邊畫廊。”
那是她和傅景行結婚時，他送她的禮物。三層小樓，麵朝長江，曾經是她最珍視的地方。結婚這三年，她在這裡畫了上百幅畫，每一幅都是他。
現在，她要在這裡，畫最後一幅。
手術前一週，顧清婉搬回了畫廊。
三層的小樓空曠得嚇人。一樓展廳掛滿了她的畫，大部分是傅景行——他工作的側影，他熟睡的輪廓，他微笑的弧度。二樓是工作區，畫架、顏料、調色板散落一地，像她支離破碎的人生。三樓是臥室，那張兩米的大床，她一個人睡了三年。
顧清婉走進工作間，掀開畫架上蒙著的白布。下麵是一幅未完成的畫——傅景行在書房看檔案的背影。她畫了三個月，每一筆都小心翼翼，現在卻覺得噁心。
她拿起刮刀，狠狠刮掉畫布上的油彩。顏料混成一團汙濁，像她死去的愛情。
手機響了，是蘇雨柔。
“清婉姐，你什麼時候來醫院做術前檢查？景行哥說最好明天就來，我的情況不太好了……”
顧清婉聽著那嬌滴滴的聲音，胃裡又是一陣翻攪。
“明天下午。”她說完就要掛電話。
“等等！”蘇雨柔急急道，“清婉姐，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和景行哥真的是清白的，我們隻是……”
“蘇小姐，”顧清婉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你不用跟我解釋。你們是清白的還是臟的，我都不在乎。我捐腎，是因為傅景行求我，不是因為你。懂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啜泣聲：“清婉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景行哥，清婉姐她欺負我……”
電話被搶了過去，傅景行的聲音傳來，帶著怒氣：“顧清婉！你非要這樣嗎？雨柔是病人，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我讓得還不夠多嗎？”顧清婉笑了，“傅景行，這三年，我讓她住進我們家，讓她用我的畫室，讓她在你生日時坐在我的位置上。現在，我還要讓她一顆腎。你還想我怎麼讓？把命也給她嗎？”
“你簡直不可理喻！”傅景行掛了電話。
顧清婉握著手機，看著黑掉的螢幕，突然大笑起來。笑到咳嗽，笑到吐血，笑到癱坐在地上，眼淚和血混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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