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晴緊接著緩聲道:“想來在座各位皆是過著錦衣玉食生活之人。當你們於自家宅邸夜間更換衣物之時,僅靠一根蠟燭所散發出的微弱光亮,是否足以讓你們看清一切呢?”
聽聞此言,眾人不禁又是一愣。儘管他們對吳晴這番話感到迷惑不解,但仔細一想,的確覺得其中似乎存在一些古怪之處。
隻見吳晴繼續侃侃而談道:“且看此處,所有的蠟燭皆為高麗使團到來前更換的新蠟燭,,然而,唯有置於桌上的這根被點亮燃燒。顯然,這絕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為之、精心安排所致。”
“什麼?”一旁的樸一生麵露驚訝之色,隨即便追問道:“吳大人,難不成就連如何使用蠟燭這般細微之事,竟也蘊含著諸多講究不成?”
吳晴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樸一生的問題,而是轉頭向眾人反問道:“不知諸位可曾觀賞過那精彩絕倫的皮影戲?”
“皮影戲?”這次終於輪到王澤滿臉狐疑地發出疑問了。他瞪大雙眼看著吳晴,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小吳大人啊!你該不會是想說,這所謂‘勾魂’的詭異現象竟然隻是一場皮影戲吧?這未免也太過荒謬了,你瞧瞧這兒。”說著,王澤伸手指向那掛滿字畫的牆壁,繼續說道:“這裡可是實實在在的牆麵啊,並非什麼幕布之類的東西,怎麼可能用來表演皮影戲呢?再說了,即便真要演皮影戲,那也得把影像直接投射到眼前這座黑漆漆的假山上纔對啊!”
王澤的這番質疑,無疑代表了在場所有人內心深處的疑惑與不解。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吳晴,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解釋這一切的,又是怎樣完成如此匪夷所思之事的。
麵對眾人期盼的目光,吳晴卻顯得從容淡定、氣定神閒。隻見他,手指輕輕指向牆上懸掛著的一幅古色古香的字畫,輕聲說道:“還煩請王尚書大人能夠出手相助,隻需稍稍挪動一下這幅精美的畫作,我們苦苦追尋的謎底便隱藏在這畫後麵的牆體之中。”
聽到吳晴這番話,王澤心中不禁一震,儘管他此時仍然對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充滿了深深的疑慮和不解,但出於對真相的渴望以及對吳晴能力的信任,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應諾,並邁步走上前去。
王澤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猶如捧著稀世珍寶一般輕輕地握住那幅畫框的邊緣,然後緩慢而又謹慎地將其向一側挪移開來。隨著那幅畫漸漸地偏離原來所處的位置,原本被它完全遮擋住的牆麵開始一點一點地展現在眾人的麵前。
就在這時,一個毫不起眼但卻又格外引人注目的小小洞口突兀地出現在了人們的視線當中!這個洞口看上去頗為狹窄,四周的牆壁略顯粗糙,彷彿是被人刻意鑿開而成。
“這裡怎......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洞來?”王澤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那個洞口,從洞口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對麵的黑色假山,他滿臉驚愕之色,甚至連下巴都因為過度驚訝而幾乎快要掉到地上了,就連說話也不由自主地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而站在一旁目睹這一幕的其他在場之人,同樣也是被驚得目瞪口呆,他們一個個麵麵相覷,隨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聲驚歎,臉上儘皆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詫異神情。
就在這一片嘩然聲中,隻聽得吳晴依舊鎮定自若,他那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諸位莫要驚慌,此洞正是解開這起撲朔迷離的‘勾魂’案件所有謎團的關鍵之所在!”
樸一生站在一旁,滿臉狐疑地開口問道:“這麼一個小小的洞眼兒能代表啥呀?咋又成了這起案子的關鍵所在呢?”他一邊說著,一邊湊近那個小洞仔細觀察著。
此時,吳晴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實際上,其中的原理並不複雜。諸位請看,如今這間屋子裡頭並未點著燈盞,唯有桌上孤零零地立著這根蠟燭而已。再者,那燭台所處的方位恰好正對著牆上的這個小洞。如此一來,便能夠通過這個小洞把此處的情景映照至對麵的牆壁之上,進而營造出所謂‘勾魂’的幻象來。隻需當事情發生之時,當事人先將桌上的蠟燭引燃,接著再把掛在這兒的字畫挪移開來。如此,光線以及所形成的影像便能經由小孔順利傳遞出去。隻要當事人讓自身呈現出傾倒在地的姿態,那麼投射在假山上的影像自然而然就會變成倒立朝上的模樣。緊接著,在倒下的瞬間迅速吹滅蠟燭,並將原先挪動過的字畫恢複原位。隨後以最快速度換上侍女的衣裳,把自己先前穿著的衣物妥帖地放置於地麵之上,最後悄然藏匿於房門之後。就這樣,整套‘勾魂’的戲碼得以完美上演,也就構成了郡主在此處離奇失蹤的所有手段,再往後,就和你們剛剛看到的一樣了高麗公主像萍郡主一樣,隱藏在人群之中,然後趁下令尋找的時候,離開屋子。”
吳晴目光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神情嚴肅而專注,他緩緩開口道:“諸位請看,此便是那傳說中的‘勾魂’之術!依我所見,想必是那位高麗公主不願給三皇子殿下做妾室。然而,出於對自己國家利益的考量,她又無法公然違抗旨意,隻得絞儘腦汁想出這般金蟬脫殼之計。你們且瞧,這牆上的洞口明顯是新近開鑿而成的。”言罷,吳晴的視線若有深意地停留在了樸人猛身上。
此刻,身為高麗國未來繼承人的樸人猛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麵對眼前的局麵,他陷入了兩難的困境,承認此事吧,顯然會令高麗國蒙羞;可若是矢口否認呢,卻又難以自圓其說。躊躇片刻之後,他終於硬著頭皮迴應道:“我的妹妹雖說生性頑皮,但還不至於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來逃避婚事。況且,即便她真有心逃婚,又怎會無端端死在那竹筏之上?其中定有隱情呐!”
樸人猛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吳晴身上。他們靜靜地凝視著她,彷彿時間在此刻凝固,每個人都在默默等待著這位關鍵人物給出迴應。
麵對眾人急切的目光和滿心的期待,吳晴卻顯得異常鎮定自若、毫不慌亂。隻見他氣定神閒地抬起頭來,那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神開始緩緩掃視眾人的麵龐。這目光猶如一道冷冽的寒風,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待將眾人的表情儘收眼底之後,吳晴才終於打破沉默開口說道:“依我之見,那位高麗公主想必也是遭受到了某些心懷叵測之人的惡意蠱惑啊。”說罷,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但這笑容轉瞬即逝。緊接著,吳晴又繼續分析道:“我推測事情大概是如此發展的——或許是受了他人的挑唆與矇蔽,高麗公主不得已采用這種金蟬脫殼之計以求脫身。按常理來說,成功逃脫後的她本應遠走高飛,尋一處安全之地藏匿起來。但未曾料到,中途出現了變故!那個蠱惑者趁虛而入,殘忍地將她殺害,並毀掉了她的容貌,最後還把屍體放置於竹筏之上,任其順水漂流至我國境內。這般精心策劃的陰謀詭計,無非就是想要營造出一種高麗公主在我們南國境內慘遭毒手的表象,進而蓄意挑起兩國之間的紛爭與矛盾,以便那些幕後黑手能夠趁機實現其不可告人的齷齪野心。”
說到此處,吳晴稍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思緒,亦或是想讓大家更好地消化他所說的話。緊接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眸再次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彿要從他們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蛛絲馬跡。
稍作停留後,吳晴繼續開口道:“至於那兩名侍女的慘死,原因其實顯而易見。其一,凶手這麼做顯然是為了杜絕後患,以防她們察覺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倘若有人仔細琢磨,萬一發覺當晚竟然多出一人,那麼整個精心策劃的陰謀便會露出破綻。其二嘛,則是通過不斷地製造恐慌氣氛,巧妙地利用這種恐慌所引發的輿論壓力,迫使高麗國向我們南國施壓。如此一來,便能進一步加劇兩國之間業已存在的矛盾與衝突。”
此時,吳晴已是第三次將目光投向眾人,但這次卻有所不同。他的視線並未像之前那樣快速掃視,而是徑直定格在了某個人身上,並且再也冇有挪動分毫。
隻見他突然提高音量,大聲喊道:“我說得可對?金生火大人!!!”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猶如被磁石吸引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位來自高麗使團的判書——金生火身上。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整個高麗使團成員都難以置信,眼前這位毫無官威、逢人便是滿臉笑容的高級官員,竟會與此事扯上關係。
金生火在周圍那一道道充滿訝異的目光注視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般地反應過來,原來吳晴口中所說之人竟然就是自己。他那張原本就堆滿笑容的臉龐此刻更是笑得如同春日盛開的花朵一般燦爛,忙不迭地迴應道:“哎呀呀,吳大人您可真是愛開玩笑啊!像我這樣奉公守法、忠心耿耿之人,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呢?這裡麵肯定是存在什麼誤會啦!說不定是有人故意誣陷我呢!”一邊說著,他還一邊賊溜溜地轉動著眼珠子,快速地環顧起四周來,那模樣彷彿是一隻正在尋找救命稻草的落水狗,滿心期待著能有一個好心人站出來替他說幾句好話。
然而,讓金生火感到無比失望和惶恐的是,儘管他把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下來了,卻始終冇有看到任何一個願意為他發聲的身影。麵對如此尷尬且令人不安的局麵,金生火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但同時也明白此時不能坐以待斃。於是乎,他咬咬牙,猛地將自己說話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大聲嚷嚷起來:“吳大人啊,請您務必明察秋毫啊!您就這樣毫無根據地指控我這個堂堂正正的他國使臣,難道就不怕因此引發嚴重的外交糾紛嗎?到時候兩國之間產生矛盾衝突,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啊!”
吳晴完全無視了對方所說的話語,她麵沉似水地開口道:“即便你不肯承認,那也無妨。不過呢,我這裡倒有個疑問想請教閣下。不知您這靴子上的青苔究竟是如何沾染上去的?要知道,就在第二位侍女遇害的案發現場,李少卿曾登上過廚房的屋頂進行勘查。當時,他便留意到屋頂的青苔存在明顯的被人踐踏過的痕跡。無獨有偶,此刻你這靴子之上竟然也出現了青苔。要曉得,在高麗使團正式入駐這禦林彆院之前,我可是特意派遣人手將此處每一個角落都徹徹底底、仔仔細細地清掃了一遍。如此一來,普通之地又怎會冒出青苔來呢?更令人感到蹊蹺的是,這些青苔偏偏就讓您給沾上了。所以啊,金大人,難道您不想對此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麼?”
聽聞此言,在場眾人紛紛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去,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金生火。果不其然,隻見他那雙靴子的後跟部位的確黏附了一些青苔。細細端詳之下,那些青苔看上去色澤尚新,彷彿剛剛纔沾染上不久似的。
金生火低頭瞥了一眼自己靴子上那幾抹顯眼的青苔,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他漫不經心地抬起頭來,目光輕飄飄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吳大人身上,然後用一種看似輕鬆實則暗藏玄機的語氣緩緩說道:“諸位請看,我這靴子上的青苔,想來應該是此前在假山下那湖邊打撈竹筏時不慎踩到的。僅憑這麼一點青苔,吳大人您就要將此作為認定我是凶手的證據嗎?這恐怕有些過於牽強了吧!世間之事,巧合眾多,誰能保證這不是一次偶然呢?僅僅因為這點微不足道的線索,便斷言我就是真凶,吳大人啊,您究竟是太過武斷、輕率地下結論,還是根本就不想認真查案,隻想在高麗使團麵前隨便找個替罪羊了事呢?!”說到此處,金生火的情緒愈發激動起來,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到最後那句話時,更是近乎嘶吼一般喊了出來。他瞪大雙眼,怒視著吳大人,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不滿和冤屈都通過這一吼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