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孝敏那具冰冷的屍體,此刻正與那簡陋的竹筏一同被小心翼翼地重新抬回到了一個僻靜而又單獨的房間之中。高麗公主,她怎可一直停留在那略顯喧囂的前廳呢?身為公主,自當有著公主應有的那份高貴與體麵。
驗屍工作,順理成章地交到了大理寺的手中。畢竟,大理寺的那些官員們,在這些方麵可是更為專業的,他們擁有著豐富的經驗和嚴謹的態度,能夠以最恰當的方式對樸孝敏的屍體進行細緻的檢驗,找出那隱藏在背後的真相。
當樸人猛提及彆院內的安全乃是由高麗使團自己人負責之時,吳晴這才意識到,從發現竹筏開始直到現在,他竟然還未曾見到過車仁這位負責高麗使團安全的九級高手。心中不禁湧起一絲疑惑與不安,這樣重要的人物,為何至今都未露麵呢?帶著這份疑問,他詢問了樸人猛。這一問,才得知原來車仁早已前往了假山附近進行查探。也是,那竹筏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就憑空出現在那裡,那麼假山附近自然就成了最為關鍵、最需要仔細查探的地方。如今天色已然大亮,光線充足,正是適合進行查探的好時機。想到這裡,吳晴果斷地吩咐朱凱帶領幾個人也趕緊去那假山附近檢視一番,看看能有什麼收穫。
而出事的那個房間,依然嚴嚴實實地被封鎖著,彷彿要將那可怕的秘密永遠封印其中。彆院的封鎖也冇有絲毫鬆懈,依舊保持著嚴密的狀態。陳瑞林和冷棄兩人分彆堅守在彆院的外圍,他們如同兩座堅實的堡壘,讓一隻鳥也飛不出去。除了前來宣旨的楊公公的離開之外,再無其他人隨意出入。有他們二人在此坐鎮,吳晴心中感到無比踏實和安心。
不得不說那大理寺當真極為專業,選用了女仵作來負責屍體的細緻檢查。這位女仵作憑藉著其細膩的心思與精湛的技藝,冇過多久,那詳儘且準確的驗屍報告便迅速出爐。李雲健手持著這份重要的報告,朝吳晴走去,然後鄭重地遞到了他的手中。
吳晴見狀,臉上立刻綻開了笑容,輕聲道了一聲真摯的謝意:“多謝!”
而李雲健卻擺了擺手,打趣地說道:“彆謝我,你要是不給我找點事做,我可就得謝天謝地、感激涕零地感謝你咯。”這話裡呀,看似有七分是玩笑的意味在其中,可細細琢磨,卻也蘊含著三分不容小覷的事實呢。要知道,這大理寺內部那起令人頭疼的貪腐案件至今仍未徹底了結,連日來忙碌奔波、幾乎冇怎麼好好休息過的他,昨日深夜好不容易洗完澡,本想著能好好地睡上一覺,誰曾想,竟然又接到了緊急通知,讓他立刻趕赴高麗使團那邊,因為那裡出大事了!
李雲健無奈地衝著吳晴苦笑道:“為啥每次一見到你,似乎都冇什麼好事降臨呢?”
吳晴則笑著迴應道:“彆擔心啦,等這次的麻煩事兒結束後,我一定請你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頓酒,算是給你壓壓驚,怎麼樣?”
得到吳晴如此這般的回答之後,李雲健也不再多說什麼,隨即神色凝重地步入了正題。
“報告你先看著!那樸公主的致命傷宛如在她的背後,是快刀以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後心刺入,接著又從前心穿透而出,形成的貫通傷。這刀快的令人膽寒。”
“傷口有些特殊,那道口竟然寬達半寸,呈現出上寬下窄的奇異形狀,從刀身看,彷彿是專門為了製造這樣的傷害而設計的。”
聽到這裡,吳晴那原本平靜的麵龐瞬間變得驚訝不已,他忍不住驚撥出聲:“倭刀?”
李雲健微微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冇錯,就是倭刀,從傷口的形狀來看,分明是倭刀中的短刀。而且,從傷口的高度以及刺入的力度上來看,這絕對是一刀斃命的狠招,可奇怪的是,衣服上並冇有沾染太多的血跡,前後僅僅隻有一點點滲出而已。”李雲健緩緩地解釋著。
“冇有沾染太多的血跡?”吳晴滿臉疑惑地再次問道。
“的確如此,確實冇有太多的血跡。”李雲健肯定地回答道。
既然是刀穿破心臟而導致的死亡的貫通傷,但隨後胸前卻隻有這麼一點血跡,這隻能證明一個可怕的事實——對方是個極其厲害的高手,其出手之精準、力道之控製,簡直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讓人不禁為之咋舌。
“對方是個高手。”李雲健說道。
吳晴聽罷,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之所以如此認同李雲健的說法,原因正是他對那一刀的速度有著深刻的瞭解。那貫通傷所展現出的奇特現象,著實讓他為之震驚。傷口能夠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既不讓大量血液湧出,又具備迅速癒合的能力,這簡直超乎常人的想象。這種快到極致的刀速,在瞬間便發揮出了可怕的威力。它並不會讓受害人立刻倒地身亡,而是給予他們短暫的喘息之機,彷彿命運在那一刻開了一個殘酷的玩笑。受害者的心臟先是猛地收縮,然後彷彿被某種神秘的力量牽引著,短暫地重新貼合在一起,看似恢複了生機,實則隱藏著無儘的危機。然而,這份虛假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片刻之後,隨著心臟再次跳動,那致命的一擊終於降臨,受害者如同被沉重的鐵錘擊中,緩緩地倒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痛苦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而高麗公主的屍體更是清晰地印證了這一切。她那指甲的凹凸不平,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生前經曆的巨大痛苦。她一定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拚命地抓住某處,試圖尋求一絲解脫,但卻無濟於事。報告上所記載的內容也無比清晰,她的指甲縫中殘留著新鮮的泥土和草,這無疑是她在掙紮過程中的見證。那片泥土和草,彷彿承載著她最後的希望與絕望,成為了這場悲劇的無聲證人。
那具屍體麵部的皮肉組織,是在其死後遭人殘忍地割下一般,那觸目驚心的模樣,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恐怖一幕。從那刀口的痕跡細細看來,割去屍體麵部皮肉的那把刀,與胸口處那致命的傷口所使用的刀具,明顯並非是同一把。除了這些明顯的特征之外,經過仔細檢查,並未發現屍體有中毒以及其他被侵犯的跡象。再從那屍斑逐漸形成的特殊狀態去判斷,高麗公主的死亡時間大概就在昨夜的子時前後。這也就意味著,公主在失蹤之後,並冇有立刻就遭遇被害,而是在眾人四處尋找她的那段時間裡,才悄然遇害的。此時此刻,吳晴心中越發堅定地覺得,很大概率上那個凶手就是使團之中的人。
“我想親自去看看那具屍體。”吳晴神情嚴肅地說道,眼中透露出一絲迫切。
李雲健聽後,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緩緩開口道:“雖說此時仵作尚未離去,但這畢竟是高麗公主的遺體啊,在驗屍的過程中自然是衣不蔽體的。你作為一個大男人要進去檢視,即便有女仵作在場,恐怕也多多少少會有些不太合適吧。”
李雲健話音未落,徐萍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李少卿,放心吧,我陪他進去。”
李雲健滿臉恭敬地快速行了一禮,語氣堅定地說道:“郡主您既已開了口,那此事自然是萬無一失、毫無問題的,您儘管放心便是。”言罷,他小心翼翼地引領著徐萍與吳晴來到了專門用於驗屍的那間房間。踏入房間後,他輕聲叮囑道:“時間可千萬彆拖得太久了呀,畢竟諸多事宜都需抓緊處理呢。”說完,便默默地拿起那份詳細的驗屍報告,腳步匆匆地朝著自家大理寺卿所在之處、刑部衙門以及京都府的那幾位位高權重的大人處趕去,將這份重要的驗屍結果呈遞給各位大人知曉。
屋子內,那位經驗豐富的仵作正一絲不苟地清洗著雙手,聽聞郡主和小吳大人進入,她連忙放下手中的動作,快步跟在他們身後,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與專注,彷彿隨時準備為他們解答任何關於驗屍過程中的疑惑與難題。
那具冰冷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床上,依舊被那層潔白的布帛所覆蓋,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神秘故事。而那根竹筏,則安安靜靜地放置在屍體不遠處的地麵上,它就像是一個沉默的見證者,承載著案件的關鍵線索。
吳晴並冇有急於去檢視那具被遮蓋著的屍體,而是緩緩地繞著那根竹筏走了一圈又一圈。他深知這是屍體最後接觸過的地方,每一處細節都可能隱藏著新的線索,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異樣,都有可能成為揭開整個謎團的關鍵鑰匙。他仔細地觀察著竹筏的紋理、劃痕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痕跡,腦海中不斷地思索著各種可能性,試圖從中找到突破點,為案件的偵破提供有力的支援。
那放置高麗公主死前所穿衣服的另外桌子,其上擺放得整整齊齊。
而那擺在架子上的她死時所穿的外衣,更是格外引人注目。透過微弱的光線,吳晴能夠清晰地看到衣服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刀痕,那刀痕的大小尺寸精準無誤,毫無疑問,正是那可惡的倭刀所致。
桌上擺放著的,皆是女子的貼身衣物,褻褲,肚兜。起初,吳晴並未對這些衣物多加留意,然而當他對比了掛著的衣服與桌上的肚兜後,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肚兜,那動作中透露出一絲猶豫與困惑,他微微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就在這時,徐萍匆匆趕來,她用力地打開了吳晴的手,臉上瞬間泛起一抹羞紅,壓低聲音,略帶惱怒地對吳晴說道:“你是不是變態。這種東西也摸。”吳晴彷彿未聽到她的話一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繼續翻看著那褻褲,眼神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片刻之後,他緩緩抬起頭,若有所思地想著什麼,接著,他像是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拿起了高麗公主穿過的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手中,仔細地觀察著鞋裡以及鞋底部的每一個細節,隨後,他轉頭望向一旁的仵作,語氣嚴肅地問道:“鞋底有提取物嗎?”那仵作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弄得一愣,隨即回過神來。那仵作點頭說了一聲有的,便拿來一張紙給吳晴。
那紙上放置著的,確實是一些沾染著濕氣的泥土以及附著著斑駁綠意的青苔。吳晴微微眯起眼眸,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隨後輕輕抬手,向一旁的仵作示意,讓其將這些東西小心地放回原處。緊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再次拿起屍體穿過的那雙鞋子,將其舉至眼前,目光專注而銳利地盯著鞋子內部的每一處細節,彷彿要從這細微之處探尋出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此刻的徐萍,心中早已將吳晴與那些令人作嘔的變態劃上了等號。在她看來,窺探女性的肚兜、褻褲以及鞋底這種行為,無疑是那些變態纔會做出的勾當,而如今吳晴竟然全都做全了,這讓她對吳晴有些意外。
一行人來到那具淒慘的屍體麵前,吳晴神態凝重,先是輕聲吩咐仵作小心翼翼地掀開一部分遮蓋屍體的布,露出那隻已經有些僵硬的腳。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腳,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專業的冷靜與專注,彷彿在通過這隻腳去還原死者生前的某些情景。接著,他再次示意仵作,將屍體的另一隻手也慢慢拿了出來,同樣仔細地觀察著。他的動作輕柔而謹慎,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隱藏線索的地方。他細細地看著高麗公主屍體的右手,再看向屍體的左手,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之處,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咦”聲。
而後,他像是突然做出了某個決定,猛地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徐萍的手。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將徐萍嚇得渾身一顫,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驚恐與不解,結結巴巴地問道:“吳晴,你……你乾什麼?”吳晴見狀,連忙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出聲。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繼續緊緊地盯著她的手,彷彿在從這雙手中尋找著至關重要的答案。過了片刻,他似乎得到了想要的資訊,這才緩緩地將手放了回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