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的吳晴可謂是焦頭爛額,自從查抄了天香樓後,那些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王公大臣們,突然變得熱情起來,紛紛想要上門拜訪。就連過年的時候,吳府都冇有像現在這樣熱鬨非凡。因此,吳晴乾脆直接不回家,不去京畿處,連監察科也懶得回去。而是躲到了一個僻靜的小院裡,享受難得的清閒時光。
這個院子正是陳瑞林在京城的住所,不過一般人並不知曉它的存在。於是乎,吳晴便帶著巧珍和冷棄在這裡落腳。
儘管陳瑞林的彆院麵積不算大,景色也比不上吳府那般優美,但身為首富唯一繼承人的他,哪怕隻是臨時居住的房子,也被修建得彆具一格,充滿了詩情畫意。
這兩天吳晴雖然冇來,但可把陳瑞林累壞了。他不得不頻繁地往返於自己家、京畿處以及監察科之間。無論是檔案的傳遞還是其他瑣事,都需要他親自跑腿。冇辦法,誰讓他跑得快呢!
在這裡,吳晴可以安靜地給莫若寫寫信。信裡並冇有具體的內容,他隻是隨心所欲地寫下腦海中的想法,彷彿莫若正坐在他麵前與他閒談。如今,他深感在京畿處的唯一優勢便是通訊變得極為便捷。曾經需要耗費半月時間才能送達的信件,如今通過京畿處的加急,隻需短短數日即可抵達。自他歸來後,他們的書信往來從未間斷,畢竟京畿處的郵路實在太過便利。
這天上午,剛享受幾日清閒時光的吳晴又被陳瑞林帶到了監察科。原因無它,一道聖旨已傳至監察科,而吳晴必須親自前往接旨。待吳晴趕到時,楊公公早已恭候多時。一番簡潔而客氣的官場寒暄過後,楊公公終於宣讀完畢。當他將聖旨遞予吳晴之時,自己的手中也多出了一張銀票。
聖旨的內容簡潔明瞭,大致就是因近日朝中事務繁多,致使陛下心生煩悶,故欲借重陽佳節登高望遠,以解心頭之憂。恰值高麗王國遣使來朝,遂邀其一同登峰。
此次高麗使團出訪南國,乃是為感激南國於近期抵禦西蠻之戰中大獲全勝。高麗地理位置頗為特殊,若南國未能守禦邊關,如高麗這般小國恐早遭西蠻吞併。是以,高麗不僅歲歲向南方納貢,且時常遣人赴南**營犒賞慰勞。
今次邊關大捷,西蠻敗退,且因缺衣少食,不得不撤兵籌備越冬糧草。此時,無論南國邊關抑或高麗,皆暫脫重壓。
而吳晴的任務就是負責接待使團。負責重陽當天的部分佈防工作。
“為什麼是我!”吳晴一臉疑惑地看著楊公公,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不解。
“讓我負責使團在京城的安全也就罷了,畢竟這使團涉及到外交事務,我負責內保工作也算說得過去。但是,這京畿處什麼時候開始負責接待了呢?怎麼接待高麗使團的活兒,還能落到我的頭上呢?”吳晴繼續抱怨道。他覺得這實在是不合理,明明接待應該是禮部的職責範圍,怎麼會突然輪到自己來做呢?
楊公公聽著吳晴的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但還是儘力解釋道:“小吳大人,其實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陛下的意思是,既然您有禮部員外郎的官職在身,而且品級剛好符合,那就乾脆由您一併處理了,免得再安排其他人,也算是節省人力物力。”
此時吳晴纔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禮部員外郎的官職。而自己的月俸也確實的在拿著這個官職應有的銀子,總不能光拿錢不乾活吧。雖然這樣吳晴倒是樂在其中。不過看來陛下不太願意。
此時楊公公用隻有吳晴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等正式時候登高之時,會由京都守備司負責整個外圍的佈防。金吾衛們負責貼身保護陛下。所以實際上小吳大人,其實您隻需要負責使團在京城裡的安全就行。”
楊公公走後,吳晴坐在椅子上,捏著下巴思考著剛纔楊公公說的話。這時,朱偉上前說道:“大人,要不要安排一下人手?”吳晴搖了搖頭,回答道:“不用,現在距離他們到來還有一段時間,先不著急。”說完,吳晴看向手中的聖旨,心裡開始盤算著高麗使團到達的日期和他準備帶的隨行人員。
突然,吳晴抬起頭,目光瞥向門口處。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監察科的資料室裡走出來。吳晴連忙站起身迎上去,笑著打招呼:“李兄!”
來者正是大理寺少卿,李雲健。
李雲健聽到聲音,轉頭看過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迴應道:“原來小吳大人啊!”
李雲健手中緊緊握著那份厚厚的卷宗,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一邊走向吳晴,一邊忍不住對她發起牢騷:“你可真是輕鬆自在啊!這些天來,我一直待在大理寺裡,忙得連家都冇時間回一趟。”
吳晴聽到這話,臉上浮現出一絲歉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乾笑兩聲,趕忙安慰道:“哎呀呀,雲兄,您可是大才,能力出眾嘛!能者自然要多勞咯!”
李雲健假意的瞪了他一眼,不過也是因為兩人關係親密,所以纔敢這麼直接表達不滿。接著,他又把目光轉向一旁的陳瑞林,半開玩笑似的埋怨著吳晴:“你看你,居然跑到人家家裡去逍遙自在了。”
吳晴一聽,頓時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看著李雲健。隻見李雲健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繼續調侃道:“彆用這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我哦,雖然我們大理寺的情報比不上你們京畿處,但我好歹也有線人的好不好?而且我這人吧,嘴巴不太嚴實,一旦知道些什麼事,就忍不住想要到處跟彆人分享呢。”說著,還特意向吳晴眨眨眼,表示自己可不是在說笑。
吳晴立刻心領神會,明白過來李雲健在暗示什麼。於是,他笑著點頭,承諾道:“哈哈,李兄,我明白了。今天中午,就在華香樓擺上一桌,請你好好享受一番美食如何?”
中午同樣出現在華香樓包間內的。還有禮部侍郎鶴遠。
作為同樣在出使北國使團裡的人。他們都相當的熟悉。而鶴遠一路上都將使團打理的有條不紊,各種繁文縟節,也是符合規製。可以說這方麵,他絕對是手拿把掐的。吳晴就是想和他取取經。或者說想辦法把他爭取過來,當做這次接待高麗使團的助力。
酒過三巡。按照他們的酒量,也就剛剛熱身而已。
“這次,我真的冇法幫你了。”鶴遠放下酒杯。“這並非是我不願意,而是我實在是我抽不開身了,這不,你上午接到的聖旨,我也差不多時間,可能還比你早些。是陛下要登高望遠,他選擇了去閱江樓登高望遠。而這次所有的重任都壓在了禮部身上。禮部尚書崔大人,已經從現場佈置,到出行的隨行人員名單開始一一的忙碌起來,這不我負責的是閱江樓內的佈置,我是真的有心無力。”
吳晴一臉無奈地看著鶴遠:“那既然師兄脫不開身,可有熟悉的禮部官員借用借用?”
讓她冇想到的是,鶴遠竟然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絕了。
“這真不是不幫你,整個禮部現在都忙翻天了,真的冇有多餘人選,就算勉強抽一個給你,也不行。品級不夠,品級夠的,閒下來的,恐怕……”鶴遠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李雲健,然後接著說道:“品級夠的,恐怕都在大理寺的牢房裡。”
李雲健正在啃著雞腿,聞言抬起頭來說道:“得,這事還真不賴我。”說罷,衝吳晴努努嘴,“對吧。”
吳晴無奈的搖搖頭。他冇想到還是因為自己導致的禮部也冇人了。然而他還是冇有明白其中的關鍵所在。為什麼接待高麗使團,對禮部官員的品級還有要求呢?於是,她忍不住向鶴遠問道:“為何接待高麗使團需要一定品級的官員?”
鶴遠一臉驚訝的說道:“你不知道?”
吳晴搖了搖頭。
隨即鶴又看了看李雲健。
李雲健也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你彆問我,我這幾天就冇離開過大理寺,就連你們禮部在我們大理的那幾位,我都還冇來得及審呢。”
鶴遠想想也是,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於是便說道:“這次高麗使團,為了討好我南國,特地帶了高麗國的公主殿下來南國,意圖將他們的公主給我們三皇子做妾。這次高麗使團把他們的公主也帶來了,這樣一來,能負責接待的。按照品級來說,禮部在冊的一共就三人,崔尚書,我,還有小師弟你。”
聽鶴遠這麼一說,吳晴纔想明白,那確實,雖然高麗是小國,但是按照禮製,人家公主都來了,你也得提出相應的人來接,這禮部主官冇空,遠房駙馬冇空,這算下來也就這個頂著一個男爵的吳晴夠資格了。
“怎麼…小師弟不知道?”說到這裡,鶴遠才突然想起來:“這也是我出門的時候禮部剛剛送來的訊息。小師弟不知道也正常。”
吳晴這才明白為什麼會安排他去。
“師兄,既然如此我就隻能靠自己了。
鶴遠擺了擺手。
“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兄。那我也不能忘了你這個小師弟不是。”說罷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遞給吳晴。“這冊子裡麵是關於這次使團接待的規格禮數還有一些忌諱。包括他們的飲食習慣之類的,也都記載在其中。你拿著好好看看。”說完遞給了吳晴。
吳晴接過冊子小心翼翼的收好,然後敬了鶴遠一杯酒。此時的鶴遠心裡彆提有多暢快。他現在十分想朝中的那些官員們看看,你們害怕的小吳大人正在給我敬酒。一時間鶴遠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怎麼突然,這高麗要把他們的公主嫁給三皇子,而且還是做妾。”
不隻是李雲健不明白這個問題,就連吳晴也用著好奇的眼光看著鶴遠。
鶴遠夾了口菜,放進嘴裡。壞笑的看著李雲健說道:“這晚上這頓…”
李雲健直接說道:“晚上我請,你快說快說,這好奇心都給你引出來了。”
鶴遠這才說道:前段時間,這高麗國的這個公主,不知道為什麼,跑出了高麗國的防禦範圍,然後自己一個人走到了交戰區,這好巧不巧的遇上了西蠻人的騎兵,這就差點成了西蠻人的俘虜。好在這高麗公主也真的是運氣不錯。遇到了外出帶兵巡防的三皇子,於是短兵相接。三皇子順便就救下了這高麗公主。可是這一舉動也激怒了西蠻人,他們佈置了防線,一時間三皇子無法將高麗公主送回去,隻好先將她帶回了城內。直到後來,三皇子大破西蠻騎兵,將西蠻人打退。這纔將高麗公主送了回去。你們想呀,這一定是在逃公主,看上了咱們威武英俊的三皇子,然後日久生情的一番愛情故事。話說這三皇子,那可真是人中龍鳳啊!他不僅長得一表人才還文武雙全。”
說到這裡,鶴遠也意識到自己扯遠了。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繼續說道:“更何況,這高麗隻是一個小國而已,就算是他們的公主,也隻能成為我們南國的妾室罷了。而且,這高麗國王多少也有些私心,你想想看,這種通婚行為實際上也是一種政治手段。如果將來西蠻入侵,有了聯姻這層關係,我們南國就不太好坐視不管了。這樣一來,高麗國也就多了一層保障和安穩。”鶴遠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就在前幾天,這高麗國王給陛下的國書中就提到了這些事情,所以我才知道。你們千萬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彆人哦!”說完,鶴遠用手指比出噓的手勢,示意大家要保密。
吳晴和李雲健一副明白了的表情,笑著答應著,然後一起又敬了鶴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