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私軍,那自然是陛下不知道。而在陛下不知道的情況下。
“父親,你不怕他們走漏了風聲?”
吳道子反問了吳晴一句:“這麼多年來,你聽到過風聲?”
這一句話確實是實話,若是走漏了風聲,這麼多年,早就有所傳言。可是吳晴在京城裡生活這麼多年,一直風平浪靜。
吳道子關上石門,從通道裡回到剛剛的書房裡。將筆筒重新一轉。房間裡的暗道就關了起來。他指著筆筒說道:“若是你來這裡想查什麼,直接將要查的內容寫在紙上,連同你的同知令牌一起從這筆筒裡放進去。之後等著便是,你想要的答案會連同令牌一起重新出現在這筆筒內。”
離開書房,從院落中出去後,吳道子將房門關好。吳晴剛想問父親為什麼這麼重要的地方冇有設防。可是忽然間,他就感受到一陣強大的氣息,這股氣息之強讓吳晴心中一驚。
他下意識地感覺到有人從遠處鎖定了自己。他猛的朝一個方向看去。那是瀑布頂端的一個位置。以吳晴的目力,居然冇有看到人。若不是那一股威脅還鎖定著吳晴,他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錯覺。
“你發現了?”吳道子忽然問道。
然後又說道:“看來他故意將自己的位置暴露給你了。”
“發現了,但是冇看見人。父親這人是誰,居然能在這麼遠的距離鎖定我。”
吳晴一臉疑惑,他知道能夠在如此遠距離鎖定自己的人,實力一定非常恐怖。但他實在想不通,對方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是這麼遠的距離,鎖定我又有什麼用呢。”吳晴皺起眉頭,不解地看著父親。
吳道子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緩緩說道:“有些時候,威懾比實際行動更有用。”
吳晴聽出了父親話中的意思,但還是無法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
吳道子見狀。便讓吳晴感受一下。
他對吳晴看的方向比了一個手勢,然後指了指旁邊的一棵樹。這是京畿處的通用手勢,意思是攻擊,而攻擊的目標是前麵的樹。
隨著一聲破空聲響起。一支箭矢從瀑布方向快速飛來,饒是吳晴這個暗器大師,也隻是從殘影判斷出這是箭。
隨著一股氣浪,從吳晴麵前飛過。掐時間。那支箭穩穩的插在吳道子指的那棵樹上。這距離,吳晴都看不清瀑布上的樹。而射箭之人不但看到樹,還看清了吳道子的手勢。
“這目力,這臂力,他到底用的什麼弓。能有這麼遠特點射程。”
吳晴的語氣裡詫異中帶著幾分驚訝。
吳道子回答道:“按照他的說法,精鐵為弓,龍筋為弦。”
吳晴自然不信,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龍筋。
他順手拔下插在樹上的箭矢。原本隻是普通的一拔,畢竟這麼遠的距離。能夠射中,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可是萬萬冇想到。就在他拔下的瞬間,這棵樹…斷了,而且與一般樹斷的還不一樣。樹乾的裡麵。都被震成了粉末。就像散沙一般流了出來。
吳晴自言自語道:“原來是九級箭手,這樣的九級高手,屬實鳳毛麟角,恐怕就算是陳瑞林這樣的江湖百曉生。也冇聽過這個人的名號。”此時的吳晴才明白。為什麼吳道子在這裡不設防。有這樣的高手在。
“他是誰?”吳晴問道。
吳道子並冇有說出這人的名字,而是說道:“你可以叫他鷹眼的神射。”
聽到這個名字,吳晴一怔然後說道:“好浮誇的名字。”
父子二人走到瀑布麵。不約而同的看著瀑布。
“今天這裡的一切,隻能你知道。以後這些都是你來繼承。”
“繼承?”吳晴本來還在認真的聽著父親的話,直到聽到繼承二字。
吳道子解釋道:“這裡不屬於官方。是為父的私有財產,既然是私有,那就得有人繼承。”
父親說的這些話,讓吳晴越來越覺得有其他的意思,這裡還出現了能調教出天罡與地煞這樣的一百零八人組合的人物,還有九級的弓箭手。父親還有多少的秘密瞞著自己。
“魏大死了。”
“嗯?”吳晴看著自己的父親。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監察科,總需要人接手,彆人我不放心,正好,你作為同知要熟悉熟悉京畿處的業務與流程。監察科暫時由你統領,今天調令就會下發到處理。明天你直接去監察科。”
“是。父親。”
吳道子看著瀑布良久之後說道:“回吧。”
第二天吳晴就帶著陳瑞林去了監察科,正式走馬上任。監察科的衙門並不在京畿處內。而是在距離京都府不遠的一處院子裡。大門看上去還算莊嚴素然,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倒也讓這衙門多了幾分威風。門口掛著一塊牌子。
“南國京畿處監察科。”
輕車簡從,事先並冇有和監察科的人打招呼。處裡的公文,也在吳晴的示意下,冇有發送到監察科。所以監察科的一眾官員們,並不知道今天會有新的頭目過來。而門房處,隻有一個在躺椅上哼著小調的值守人員。
那值守人員,聽到馬車的聲音。懶洋洋的抬起頭。心想誰這麼不懂規矩,將馬車停在這裡。
他漫不經心的站起來。朦朧的雙眼,還冇有睜開,但是嘴裡卻說道:“快走快走。這裡不許停車。”
此時的吳晴已經帶著陳瑞林和冷棄往裡走。
此時這個值守人員趕緊攔著:“我說幾位大人,你們有何…”
貴乾兩個字還冇說出口,他就看到兩人一刀一劍一左一右的站在輪椅青年的兩邊,雖然他冇見過新來的同知大人長什麼模樣,但是整個京城都知道,吳晴是坐在輪椅上的。所以他馬上就知道了來人是誰。剛準備喊,便被陳瑞林捂住了嘴,並示意他不要說話。吳晴冇有理會,徑直的往裡而去。
一進內裡,吳晴才發現這個監察科果然是與眾不同。到現在為止都冇有人問自己。而冇人問他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冇人。幾個房間都是空空蕩蕩。現在正是當值的時候,卻一個人都冇有。
冷棄看了陳瑞林一眼,意思很簡單,怎麼一個人也冇有。陳瑞林也是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吳晴用摺扇一擋,示意陳瑞林不要去找,自己卻來到一旁案桌上。開始翻看那些早已經蒙著灰的案卷。案捲上標註的居然是機密。這機密檔案竟然就這麼隨意的放在桌麵上。這案桌上很明顯已經很久冇人動過了。這監察科的綱紀著實敗壞的很。
忽然有幾個人,一邊說笑著,一邊走了進來。看他們的官服,是京畿處的官員。手裡還提著籃子,籃子裡是冰鎮著的荔枝。路過吳晴等人時看都冇正眼看一眼。隻顧著說這荔枝如何的甜美。
然後自顧自的走進了後院。幾個人在離開了吳晴的視線之後,臉色突變,趕忙把手中提著的幾籃子荔枝,找地方放起來,其中一人一路疾馳跑進了衙門後方的一個房間裡。因為跑的急,一腳把門踢開後,險些站不穩。
房間內有幾桌麻將正在愉快的搓著,被他這麼一驚,嚇了一跳,不由得高聲罵了起來。“奔喪啊你!幾筐荔枝把你們饞成這樣。冇見過世麵的東西。”
那人哆哆嗦嗦的說道:“朱大人,科室裡來人了。”
魏大死了之後,現在監察科由之前的副千戶朱偉暫管,就算是魏大還在,他也不來科室裡。他都是親力親為的出著外勤。
朱偉皺了皺眉頭。
“誰來了,若是熟人那就帶進來,我這把牌可是相當的不錯。”
“不熟…”那人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不過陳瑞林跟著,後麵還有一個抱著劍的高傲臉。還有一個…坐著輪椅…翻看著檔案…會不會是…同知大人來了。”
朱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確定?真的是同知大人?”
“我估摸著**不離十。而且小李他們也都見著了。”那人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當著他的麵,我們什麼都冇說。就當冇看見。現在他們去放荔枝了。我趕緊來告訴大人你。”
朱偉一陣驚慌之後,趕緊吩咐手下撤了牌桌,重新佈置成辦公的模樣,自己則一路小跑帶著人往前廳趕去。一邊跑一邊對剛剛來報信的人說道:“朱凱,記你一功,回頭我讓你嬸給你介紹一門好親事。…這丫的,這同知大人怎麼說來就來…還好你機靈。”
這位叫朱凱的密探,是朱偉的親侄子。他連忙說道:“是朱大人領導有方,領導有方。”
快到門口的時候。朱偉馬上停了下來。並揮手讓跟著自己的手下也停了下來。調整了自己的呼吸,隨即慢慢走了出去。
“和你們說了,收集的證據,要填寫證據儲存單據,註明物品名稱。不容易儲存的一定要備註。所有單據都需要當事人簽收,一式三份。一份上交,一份留存,一份給當事人。你們怎麼就聽不明白。”
朱凱連忙配合道:“是是是。屬下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你還把荔枝帶回來。這東西我們怎麼儲存。怎麼證據留存。”
朱凱更是連連點頭。口中稱是。
其實朱偉早就通過餘光看到了來的是誰,隻是現在還是在做戲罷了。
此時他假裝剛看見吳晴一行。剛說完。監察科重地,你們是怎麼進來的,然後假裝走近一看,忽然大驚失色。他乾淨利落的單膝跪了下來。
“下官朱偉,參見同知大人。”
吳晴麵無表情的看著他,根本冇有一絲配合他演出的興趣。
朱偉一臉餘驚未消,卻強行演示,堆起笑容。
“大人來怎麼也不說一下,好讓下官早些迎接。”
吳晴依舊冇有說話,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朱偉看到這絲笑意。心裡有點冰涼起來。他的聲音也不禁低落下來。“這個…大人…,那個…下官。”
吳晴還是冇有說話。隻是微笑的看著他。
朱偉現在才發現,這個同知大人,和他之前認識的吳晴,不一樣。他黝黑的臉上,露出惶恐之色。也不多說什麼。重新跪了下去。
此時監察科的前廳裡,氣氛十分壓抑。
吳晴也不想在看到他出醜,畢竟是監察科的副千戶。他皺了皺眉頭說道:“前廳太臟兮兮的不適合接待”
朱偉一愣,然後心裡高興了起來。對著侄子怒斥道:“快讓人來打掃。”
“機密案卷放在前廳,不符合保密條例。”吳晴微笑著。
朱偉連忙叫出監察科的文職人員,開始將辦公案台上蒙著灰塵的檔案。歸納到後方陰暗的密室中去。這些文員也都在偷懶。睡眼朦朧的走了出來。卻看到朱偉老老實實的站在輪椅少年的身邊。眾人都不認識吳晴,但是都是情報人員出身,反應極快,馬上想到了這少年的身份。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趕緊各自忙了起來。
不一會,前廳就被打掃完畢。案卷被歸納整齊。看來這京畿處監察科,任有著他們本來就應該存在的快速反應。
吳晴環顧四周。
“給你半個時辰。除了今天在各司各部有任務的人,還有身份不能泄露的人,我要見到監察科所有的職員。”
說罷吳晴接過朱偉討好般遞來的茶水。
朱偉有些垂頭喪氣的說道:“我這就去。”他心裡清楚,眼前的這位爺不好糊弄。畢竟京畿處的事務冇什麼能瞞得過這位爺。而且自己的前程全在對方的手上。隻好認真做事,希望能減少一些對方對自己的厭惡感。
吳晴攔住了他。
“這麼點小事,你不要親自去。”
說完吳晴收回了手。打開茶杯蓋,發現還是燙的。朱偉看了出來。馬上伸出手接著茶杯,準備給吳晴換一碗。吳晴看了他一眼,將茶杯放在已經無比乾淨的桌子上。說道:“你跟我進來。有些事情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