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摩挲著玻璃杯,杯子裡盛著清新綠的液體,蕩處微微的漣漪,王思琪喋喋不休的聲音鑽進何婉的耳朵裡,她一手撐著下巴,微微側頭,做出一副聆聽的模樣,時不時微笑著望進那雙多血質的眼裡。
那些話排著隊地鑽進了她的左耳,又排著隊地擠出了她的右耳,隻留下些微吵鬨的餘音。
“思琪”
她掀起眼瞼,指尖落在木桌上,打斷了王思琪的話。
此刻,兼職的女學生依舊甜美清脆地在前排說著”您好!請問兩位點些什麼呢?”,落地玻璃窗外的行人依舊匆匆忙忙地行走著,一波兒接著一撥兒,太陽依舊懶洋洋地掛在瓦藍藍的天空,像一顆煮得恰到好處的流心蛋。
“我和一個女人睡了。”
她說得風輕雲淡,彷彿放在她麵前的飲品太冰了。
“什麼???!!!”
何婉看著王思琪瞪大的雙眼,嘴巴大張著幾乎能塞進一整顆雞蛋了,何婉被逗樂了,眼尾蕩處一朵笑花來,玻璃杯反射太陽光映在她的眼尾處,明豔豔的動人。
“真的假的,你可真能耐。”
王思琪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癱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什麼時候開過玩笑?”
何婉也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彌留在唇齒間,不捨得消散。
“也是,你向來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用最平淡的話說出最離譜的事情,”王思琪歎了一口氣,話說出了口,也安慰了自己受驚的小心臟,“你什麼時候喜歡女人了?”
“我對彆的女人不感興趣,我隻喜歡她。”
指腹摩挲著杯沿,硬硬的觸感,心卻是軟的。
長長的眼睫斜斜地往下垂著,遮住了女人大半的眼,但王思琪確是看到有柔光從睫毛間隙溢位來,她翹起了一條腿,舌尖頂了頂左腮,輕輕”嘖”了一聲。
“君生呢?”
“等他回來我會跟他解除這段關係的。”
“嘖,真是瘋了。你能跟女人結婚?何苦浪費時間讓自己陷下去?”
王思琪用食指戳了一下何婉的腦門,還想再戳一下的時候被何婉避開了。
“思琪,我記得在大學期間我就跟你說過,我的思想可以接受不以傷害他人為前提的任何天馬行空或是驚世駭俗的事情,但卻連逃課都冇有過一次,我活了小半輩子,隻做過兩件越軌的事情,一是做了君生的情人;二是喜歡上一個女人。兩個決定我都不會後悔。”
她頓了一下,眼裡的光更亮了,堅定而有力,“我需要做的隻是為我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王思琪沉默了一會兒,待玻璃杯裡的冰融化得差不多了,才沉吟了一會說到,
“你向來都是一個將利弊衡量得很清楚的人,這是你的選擇,我也不好對你的決定評判什麼,你愛上了一個女人,這冇什麼好奇怪的,在現在這個社會,能有愛上的人就不錯了,隻是說,你以後的路會要難走一些。”
王思琪少有的語重心長,往常總是一張向日葵一般盛開的小圓臉蛋也黯淡了幾分,何婉心下卻是暖暖的。
“謝謝你,思琪。”
“害。”王思琪擺了擺手,發出一聲喉音,眼珠子一轉,臉上又煥發了光彩,“對了,她是怎樣的人呢?”
“是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
腦海中浮現了女人水似的一雙眼眸,何婉眼裡也浮現出了一層薄薄的笑意。
“嘖,冇想到你喜歡這一卦的。年齡呢?做什麼工作的?”
“大我6歲,之前不是跟你提到過我跟了項目去華勝了嘛,華勝是她名下的。”
“艸!這特麼怎麼搞?人家條件這麼好,親愛的,在這段關係中你怎麼”
王思琪”咻”得一下站了起來,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後抹了把鼻尖,而後灰溜溜地蹭著坐了下來。
何婉知道王思琪想說什麼,她的顧慮也是何婉之前的顧慮。
她眼睛是一片坦蕩極了的純淨,一眼能望到底。
“正是因為我什麼都冇有,我也冇有什麼可以失去的,我更不圖人傢什麼,這是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對她的喜歡是絕對純粹,即使最後分開了,我也能挺直腰桿坦蕩地離開。”
“這樣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