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
你就是……”“媽,”林默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已經決定了。”
電話被趙秀蘭重重掛斷。
接手“啟點”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初創時期,資金緊張,招生困難,師資不穩定。
她和孫老師既是管理者,又是清潔工、宣傳員。
她常常備課到深夜,研究不同的教學方法,琢磨怎麼引導那些程度不一的孩子。
她很少自己動筆示範,更多的是引導、啟發,保護孩子們筆下那種原始的、可能笨拙卻生動的表達。
她發現,看著那些孩子們趴在桌上,皺著眉頭,或者咧著嘴,專注地塗抹他們的世界時,她心裡那片乾涸了太久的地方,彷彿正被一點點地、緩慢地浸潤。
“啪嗒。”
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把林默從回憶裡拽了出來。
她迅速合上手中的舊速寫本,把它塞回書架底層的紙箱,動作快得幾乎有些慌亂。
是趙秀蘭回來了。
她提著一個布質的購物袋,裡麵裝著些蔬菜,鬢邊的白髮似乎比前段時間又多了些,在客廳的燈光下有些刺眼。
她換好鞋,看了眼客廳,電視還開著,新聞已經播完了,在放廣告。
“纔回來?”
趙秀蘭隨口問了一句,提著菜往廚房走。
“嗯,剛忙完。”
林默應著,走到廚房門口,看著母親把袋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土豆,西紅柿,一把小青菜。
“今天碰到你王姨了,”趙秀蘭一邊整理蔬菜,一邊開始絮叨,這是她們之間最常見的交流模式,“她家兒媳婦,就那個在銀行上班的,懷上二胎了。
真是好福氣啊。”
她頓了頓,拿起一個土豆,開始削皮,狀似無意地接著說,“你看你,這培訓班也弄了幾年了,算是穩定下來了吧?
個人問題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了?
女人啊,事業再好,最終還是要有個家……”林默靠在門框上,冇有說話。
這些話,她聽了太多遍,早已免疫。
她的目光落在母親微微佝僂著削土豆的背影上,落在她那雙因為常做家務而有些粗糙變形的手上,落在她鬢邊那清晰可見的白髮上。
心裡那點因為張梓琳獲獎、因為翻看舊速寫本而激盪起來的波瀾,漸漸平息下去,變成一種複雜的、微酸的平靜。
她打斷母親的話,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