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通知書被撕碎的瞬間,就徹底乾涸了。
第二天,她變得異常沉默。
趙秀蘭做好了早飯,擺在桌上,是她平時愛吃的煎蛋和米粥。
林默坐下,安靜地吃完,收拾好碗筷,然後說:“媽,我出去一趟。”
趙秀蘭看著她,想問她去哪,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林默去了城南的那條老巷。
巷子深處有一麵斑駁的舊牆,牆上爬滿了鬱鬱蔥蔥的爬山虎。
以前,她常來這裡寫生,畫光影在葉片上的變化,畫牆壁歲月的痕跡。
她在牆前站了很久,架好畫板,調好顏料。
畫筆蘸滿飽滿的綠色,揮向畫布。
可是,手在抖。
心是亂的。
調出的顏色臟汙不堪,筆觸滯澀,毫無靈性。
畫麵上隻是一片混沌的、令人沮喪的灰綠。
她扔下畫筆,靠在冰涼的牆壁上,仰起頭,看著被屋簷切割成窄條的、灰藍色的天空。
一種深刻的無力感,從四肢百骸瀰漫開來。
她知道,有什麼東西,隨著那張通知書的碎裂,一起被毀掉了。
不是賭氣,不是暫時的情緒低落,而是某種支撐她世界的、核心的東西,崩塌了。
週一,她背起書包,去了趙秀蘭報好的複讀班。
教室擁擠,空氣混濁,充斥著公式和定理的味道。
她坐在最後一排,攤開物理課本,眼神卻是空的。
老師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下課鈴聲響起,她隨著人流走出教室,在門口的宣傳欄上,看到一張某理工大學的招生海報,上麵印著現代化的實驗室、穿著學士服笑容燦爛的學生。
她盯著那張海報,看了很久很久。
晚上回到家,趙秀蘭似乎鬆了口氣,話也多了些,跟她說明年誌願填報的方向,哪個專業熱門,哪個學校就業率高。
林默隻是“嗯”、“哦”地應著,不多說一個字。
深夜,她再次拿出那個新速寫本,翻到空白頁。
這一次,她畫的不是鳥,也不是風景。
她開始畫設計圖。
服裝設計圖,珠寶設計圖,室內裝飾效果圖……線條規整,標註清晰,帶著明確的實用目的。
畫這些的時候,她的手很穩,心也很靜。
畫完,她仔細地審視,然後用刻刀沿著線條邊緣,小心翼翼地把這一頁從速寫本上裁了下來,摺疊好,塞進一箇舊信封裡。
而那個承載著失敗嘗試和雜亂線條的速寫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