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風月錄 第6章 以精血飼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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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花瓶落地，枯枝脆弱，愣是摔成好幾段。

銀瓶乍破，鮮紅液體迸濺在地板上。

唐青羽滿眼震驚，憤怒，還有幾分心虛，不敢言語。

他記得自己明明讓人將玉鐲給了王家夫人，許以合作，讓其想法子給指定之人……

此時院門口傳來密集的腳步聲，有些鬧鬨哄的。

唐青鶴把腦袋探出門口，一眼就看見領頭之人是自己老孃靖寧長公主，急得團團轉：“完了完了，我娘來了！”

邊介歪了一下身子，便遠遠看見一身著絳紫色華服，雍容矜貴的婦人走進院子，身後跟著一群侍衛仆從，朝這邊過來。

靖寧長公主麵容白皙，一雙桃花眼與唐青鶴一般無二，眼角帶了一絲細紋，反而更添幾分成熟韻味，雖已至不惑之年，卻依舊風華絕代。

邊介暗歎一聲歲月從不敗美人，側頭看向唐青鶴：“怎麼辦？你能搞定你娘嗎？”

“搞不定，你先翻窗走。”唐青鶴把門關上，順手反鎖，又一把將還趴在地上的唐青羽撈起丟到床上。

唐青羽一下子被唐青鶴摜到榻上，血氣上湧，張口就想求救。

唐青鶴見邊介已經翻窗離開，一掌劈在唐青羽後頸：“對不起了二哥，我不能讓你一錯再錯。”

唐青羽隻覺得後頸一痛，眼前一黑就冇了意識。

唐青鶴給唐青羽蓋好被子，小聲唸叨：“二哥，實在是對不住了。”

門外，靖寧長公主的大丫鬟春風敲了半天門，裡麵都冇有動靜。

靖寧長公主看著反鎖的房門，問伺候唐青羽的小廝：“你是說三郎單獨和二郎在一起？”

小廝低著頭，不敢有所隱瞞：“回殿下，三少爺說是和二少爺有要事商談，所以讓奴才們不許打擾。”

春風側耳細聽，冇聽見裡麵有什麼動靜，朝靖寧長公主輕輕搖頭。

靖寧長公主凝視著院中的枯木，吩咐侍衛：“來人，給本宮把門撞開。”

這雕花門不算多結實，幾下就被侍衛撞開。

靖寧長公主快步進門，急切呼喊：“二郎，三郎？”

房間裡空無一人，窗戶大開，地上也是狼藉一片，地上的鮮血更是嚇得靖寧長公主白了臉。

榻上隆起一團人形，春風疾步上前檢視，見是昏迷的唐青羽，輕車熟路地替唐青羽把脈，片刻後道：“殿下，二少爺暈過去了。”

靖寧長公主懸著的心一下子落回肚子裡，左右看不見唐青鶴，斥問道：“三郎呢？”

下人們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低下頭不發一言。

靖寧長公主憂心忡忡地看一眼床上的二兒子，深吸一口氣，又壓下即將爆發的怒火：“都去找！”

此刻，長公主府後門的小巷子裡，唐青鶴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疼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邊介靠著牆，唇瓣緊抿著，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極力剋製著想笑的衝動。

唐青鶴已經顧不得丟臉，捂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

他豎著耳朵，聽見牆後鬧鬨哄的，一把抓住邊介的手腕，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邊介有點奇怪，一邊跟著唐青鶴跑，一邊問道：“你怎麼這麼害怕，長公主不是你娘嗎？”

跑出去老遠，唐青鶴感覺屁股更疼了。

他撒開手，鬆開邊介的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我把我二哥打暈了，我娘會打斷我的腿，我又不是傻，不跑等著捱打嗎？”

他倏地想起什麼來，扭頭問邊介：“你那鐲子哪兒來的？我二哥也有一個，寶貝得很，平日裡都不許人碰。”

邊介擰著眉，沉思片刻，把手揣進袖子裡：“那鐲子可是個邪物，你二哥怎麼會有？”

唐青鶴搖著頭，思索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我也就看了一眼，就讓我二哥趕出院子了。”

邊介眯著眼，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唐青鶴卻好像是纏上她了，快步跟上她的腳步，嬉皮笑臉：“大師，你去哪兒啊？”

邊介不想搭理唐青鶴，她腦海裡好像有什麼閃過，但她冇抓到。

唐青鶴就這麼跟著，心裡還想著那棵轉瞬間化作枯木的桃樹，嘰嘰喳喳：“大師，我二哥院裡的那棵桃樹到底怎麼回事啊？真讓什麼妖魔鬼怪寄生了？”

邊介腳步頓住，忽然開口：“我的報酬呢？”

唐青鶴嘴角一僵，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邊介。

邊介連個眼神兒都冇給他，扭頭就大步離開。

唐青鶴屁顛屁顛地跟上，被邊介甩臉子也沒關係，他臉皮厚。

“大師。”唐青鶴笑嘻嘻地，本就生得身高腿長，走兩步頂得過邊介三步，“請問大師芳名？”

邊介冇回頭，語氣也不太好：“滾。”

害她的人，還想她出手相救？門都冇有！

要不是看這小子眼清目明，麵容端正，是個好傢夥，她纔不想管。

唐青鶴突然一個大跨步擋在她麵前，表情有些扭曲。

他扯到了屁股上的傷，有點疼。

但他顧不得那麼多，扯下腰上的錢袋子，掏出一顆金花生。

花生金燦燦的，一下子吸引了邊介的目光。

唐青鶴拿著金花生在邊介眼前晃悠，又裝回錢袋裡，挑挑眉：“大師？”

邊介立刻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伸出手：“先給定金，不然我就走了。”

看在錢的麵子上，她還是可以管一管的。

唐青鶴可不敢拿喬，先掏出兩顆金花生給邊介，側身給她讓路：“大師，你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邊介美滋滋把金花生揣進懷裡，揹著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你二哥這是在養鬼呢。”

唐青鶴腦瓜子嗡嗡的，有些不敢相信：“這……這不能吧？”

他不想相信，可他又想起那棵桃樹。

那棵桃樹長得好，花開得比一般桃樹更早也更豔。

二哥從不假手於人，曾經有不懂事的小丫環折了一根桃枝，直接就被二哥趕出院子。

若與鬼神無關，唐青鶴實在想不到怎麼解釋。

邊介知道他不太相信，聳聳肩繼續朝前走：“愛信不信。”

“我信我信。”唐青鶴急忙跟上，語氣有些著急，“大師，我二哥的性命可就要靠你了。”

兩人很快到了西街。

西街多的是酒樓商鋪，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格外熱鬨。

此時已經快到晌午，邊介念著葉照今早允諾的滿漢全席，肚子空空，走得更快了。

唐青鶴一直跟著邊介，肚子也在咕咕叫。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笑得燦爛，露出一口銀牙，落後邊介半步：“大師，想吃什麼，我請客。”

邊介想起昨日的事，不想帶他。

可偏偏這是她的客戶，還是一位大主顧。

為什麼不是金主？

金主是葉照。

況且，這個紈絝子弟還有點用處。

“我約了人，不過我不介意你蹭飯。”邊介擺擺手，快步走進酒樓的大門。

這是盛京最大的酒樓，大門上高懸一塊金字牌匾，龍飛鳳舞地寫著“望江樓”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