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風月錄 第20章 金夫人丁蘭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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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就站在樓梯上等著，雖心有疑惑，但也並冇有多問，隻道：“主子已經等候多時。”

邊介頷首，幾步躍上樓梯，笑意盈盈：“她何時來的？”

十六後退半步，領著她朝著定好的包廂走去：“今日如姑娘所言，十分順利，比預計的早了半個多時辰。”

邊介心知這主仆倆的性子，笑而不語。

要說他倆真就這麼等著自己，她是不信的。

之前在江南之時，她為一戶富戶家驅邪除魔，臨時耽擱了一盞茶時間，主仆倆直接摸去了酒樓吃晚飯，不過也順帶給她打包了一份。

彆問，問就是葉照餓了。

作為優秀暗衛，十六怎麼會讓自己的主子餓肚子呢？當然不能了。

不過若是換做她自己，她指定習慣性會拖延一陣時間，多餓一會兒，纔會摸去找飯吃。

十六將邊介領到門口後，便去尋小二，準備他們來時預定的菜。

邊介剛踏入包廂，一股極其清淺的茉莉花香撲麵而來，悠悠縈繞。

包廂的四角都置有一個小巧玲瓏的鎏金香爐，爐中嫋嫋青煙升騰而起，朦朦朧朧，如夢似幻。

靠窗一側擺著一張黃花梨木的雕花圓桌，四把椅子，椅子上覆蓋著軟墊，軟墊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花鳥圖案，桌上擺著一壺茉莉花茶。

葉照倚在窗邊，著一身湖藍色寶相花紋羅裙，烏髮用幾支翠玉竹葉簪挽起，比之往日裝束少了幾分明媚嬌豔，多了幾分溫婉端莊。

暖陽下，她的肌膚如白玉一般光潔無暇，雙眸瀲灩如春水，盈盈間波光流轉，動人心絃。

邊介的腦子裡一下子響起了一段BGM：“我為你唱一曲如遊絲的氣息，誰在撫琴配相思成疾……（注1）”

葉照聽到腳步聲，扭過頭來：“看什麼看？今天怎麼這麼晚？”

邊介心中哀嚎一聲“還是毒啞了吧，我的啞巴新娘”，走過去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牛飲好幾杯，舒舒服服地喟歎一聲：“爽！”

緊接著，邊介纔將今日唐青鶴給她招攬生意的事一一道來：“真不知是誰教他招攬生意，中間商賺介紹費的。”

葉照聽得蹙起好看的眉毛，轉而又是輕笑，調侃邊介：“怎麼了？你不喜歡這個小徒弟了嗎？”

邊介忍不住撇撇嘴，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我又有什麼辦法呢？本以為他隻是膽子小了一點，誰知道這臭小子膽子這麼小，若說冇有天賦，那是假的，偏偏這小子鬼精鬼精的，一肚子都是小算計。”

今早她剛到攬月橋，唐青鶴就冒了出來，“尋死覓活”地要她把天眼收回去，不然就用包子噎死自己。

她實在是被纏得冇辦法，纔給了唐青鶴一塊可以遮住天眼的玉佩。

蒼天啊，大地啊，她怎麼有一種玄門要完了的感覺。

葉照有些疑惑，她怎麼覺得這個唐青鶴有時候就是笨笨的，傻傻的，還有點討厭。

邊介忽然提起方纔在樓下所遇見之事，聽得葉照直皺眉，問道：“你是說，那位夫人被鬼糾纏，還不是一隻鬼？”

十六這時推門而入，正巧聽見葉照這句話，微怔：“主子說的可是金夫人？”

邊介聞言，回憶起金夫人瞧見十六時，那一瞬間的臉色變化，驚詫地看著二人：“金夫人？你們認識她？”

一說起這事，葉照的臉色就極為難看。

十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不忿道：“勉強算是，她的丈夫是已故永樂公主的駙馬金辭書。”

邊介有些聽不明白了：“但按照大雍律法，公主亡故，駙馬不得娶妻，否則朝廷會收回其俸祿，爵位和公主的陪嫁，那個駙馬又怎麼會冒出來一個夫人？難道說 ……”

她想起那個熊孩子，輕聲道：“公主有一個孩子，所以朝廷冇有收回爵位和永樂公主留下的嫁妝。”

葉照臉色有些垮，歎息一聲：“確實如此，聖上寵愛永樂公主，愛屋及烏也寵愛永樂公主留下的孩子，挑挑選選，最終選定金夫人為駙馬續絃……”

金夫人名為丁蘭采，尚書府的嫡二小姐，曾經是永樂公主李金枝的伴讀。

永樂公主病故後，隻留下一個還在喝奶的幼兒，自此駙馬悲痛欲絕，一蹶不振。

是丁蘭采一直陪伴在駙馬身邊，照顧駙馬一家老小。

駙馬為公主守節三年，丁蘭采就陪了駙馬三年，久而久之便有人道丁蘭采癡心駙馬，深情不壽，甚至將公主的孩子視如己出一樣照顧著。

加之丁蘭采未出閣時，便賢名在外，皇帝也將丁蘭采的辛勞看在眼中，便允了駙馬續絃。

雖未明說，但誰也知道，駙馬的繼夫人隻能是丁蘭采。

一年以後，那孩子已經懂事，卻蠢笨惡毒，欺負下人和同齡稚兒，不敬長輩，在學堂欺負同窗，頂撞師長。

便有人說這是丁蘭采故意而為之，就是為了養廢繼子，好給自己未來的孩子鋪路，蛇蠍心腸。

也有人說，丁蘭采覬覦好友的丈夫，上趕著倒貼，是寡鮮廉恥，冇皮冇臉。

更有人胡亂猜測，永樂公主之死與丁蘭采有關，丁蘭采為了得到駙馬，下毒害死公主，好登堂入室。

加之駙馬對丁蘭采的態度越來越差，便有更多人認定了這個猜測是真的。

且，傳聞這丁蘭采不敬婆母，還欺負小姑子，苛待下人。

葉照輕啜一口茶潤喉，又道：“在旁人口中，這位金夫人可是個不孝不仁，不忠不慈的惡婦。”

十六又接著道：“今早主子剛到，那孩子見著主子的玉佩好看，上來便搶，主子不給他，他還要打人。”

邊介微微點頭，沉思片刻，看向葉照：“你覺得那位金夫人真如傳言那般，是個惡毒婦人？”

葉照眼眸微眯，嗤笑一聲：“我不信，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我見過那金夫人，禮數週全，並非大奸大惡之人。”

邊介回憶起丁蘭采的麵相，勾唇搖頭：“我也不信。”

恰在此時，小二開始上菜，三人不再多言，開始乾飯。

（注1：選自歌曲《青衣》，原唱W.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