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光風月錄 第11章 聲東擊西

【】

------------------------------------------

十五的月亮，圓如玉盤。

葉府極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懸在簷下的燈籠透著光，輕輕晃動，人卻感受不到火的暖。

唐青鶴坐在迴廊的台階上，打了個哈欠，抱緊自己的雙臂。

春夜寒涼，半夜更受不住。

邊介坐在門口打坐，她身後的門上，符紙被風吹動。

十六蹲在屋頂的暗處，一半臉都埋在陰影裡，一半臉被月色映得更加冷峻。

一陣詭異的狂風呼嘯而過，捲起漫天的落葉與塵土。

唐青鶴被吹得一個激靈，整個人都被這怪風掀翻在地。

他急得哇哇叫，雙手亂抓，雙腿亂蹬：“啊啊啊——師父救命！”

邊介瞬間睜開眼，從腰間挎包中掏出一根木棍丟給唐青鶴：“徒兒接好！”

唐青鶴條件反射地伸手接住，看清楚隻是一根木棍，頓時傻眼。

木棍也才一尺多長，上麵還闆闆正正地繫了一個粉色的蝴蝶結。

不是，他可是師父的親徒弟啊！

邊介掏出符籙，擺好架勢，表情卻有些嫌棄。

求助：徒弟有天賦但冇膽子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黑暗之中，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聲。

邪風大作，如鬼哭狼嚎。

十六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輕巧落地，唰一下拔出長劍擋在前方，目光淩厲地掃視四周。

他喉嚨發緊，握著劍的手青筋凸起。

月光下，搖曳的樹枝落下斑駁的影子。狂風呼嘯不止，影子也搖晃不停，似乎隨時都會有什麼東西從黑暗之中突襲而來。

唐青鶴扭頭往邊介旁邊躲，抱著木棍，眼睛睜得大大的，目光不停地在四周遊移。

狂風漸歇，一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院子中央。

他身著黑色的長袍，袍角在風中輕晃，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來人臉上有一個銅製的惡鬼麵具，手中黑色鐵扇，扇麵由鐵片製成，刻著繁複的詭怪符文，在青白的月光下，散發著駭人的幽光。

邊介盯著那把鐵扇，眸光暗沉，神色愈發凝重，提醒十六：“十六，此人實在詭異，你要小心。”

十六重重一點頭，揮劍朝著黑袍人而去。

黑袍人冷笑一聲，揮動扇子，一大團黑霧出現，攻向十六。

十六一驚，下意識揮劍抵擋。

隻一瞬之間，長劍化作碎片，劇痛傳遍雙臂，十六整個人便倒飛出去。

邊介立即雙手結印，腳踏奇異步伐，身法迅速閃現到黑袍人麵前，一掌攻向黑袍人麵門。

黑袍人疾步後退，抬扇擋在身前。

霎時間，金光與黑氣相撞，產生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

周圍的一切被波及，石桌石凳更是被掀飛，院子被砸得亂七八糟。

唐青鶴已經擺好架勢，剛想試試雷火滅鬼訣，就被十六給砸中。

房屋的門無法承受兩個八尺（注1）男兒的重擊，不堪重負，轟然倒下。

葉照並未歇息，她盤腿坐在軟榻上，衣衫齊整，懷裡抱著一個木牌。

看見突然闖入的兩人，她嚇了一跳，從榻上跳起來：“你倆怎麼進來了？邊介呢？”

唐青鶴被十六壓著，差點喘不上來氣，懷裡的鐲子也掉了出來，咕嚕嚕滾到葉照麵前。

十六似乎失去了意識，嘴角帶著血。

唐青鶴費力地想要推開身上的十六，有些聲嘶力竭地道：“你這傢夥，怎麼這麼重！”

他快要被壓死了好吧？

此時邊介和黑袍人在外麵已經打得昏天暗地，顧不上屋裡的三人。

葉照剛要跳下軟榻去幫忙，忽地一陣黑風襲來，直接將她捲起，連帶著掉在地上的紅玉鐲一同消失在原地。

唐青鶴腦子嗡了一下，一把推開暈過去的十六，掙紮著爬起。

他顧不得疼，一把揪住葉照的袖子：“葉姐姐！”

葉照懷裡的木牌似乎冇有什麼效用，劇烈地搖晃著，咚一聲落地。

隻聽撕拉一聲，袖子被撕裂。

黑風席捲著葉照和紅玉鐲消失在房間裡。

唐青鶴拽著衣服的碎片，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他急得大喊：“師父，救命啊！葉姐姐被抓走了！”

邊介正與黑袍人纏鬥，聽到唐青鶴這一聲呼救，一下子分了心。

黑袍人趁此機會，一扇子揮向邊介。

邊介躲閃不及，整個人倒飛出去，一連後退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黑袍人再次一揮扇，一股黑煙瀰漫開。

邊介捂住口鼻，一連後退好幾步。

待黑煙散去時，黑袍人已經消失無蹤。

唐青鶴一瘸一拐地出來，手裡還抓著葉照的袖子碎片，臉上有些駭然：“師父！”

邊介回過頭，看見那衣袖碎片，神色怔鬆，又問道：“我交給你保管的鐲子呢？”

唐青鶴又愧又急：“和葉姐姐一起被那陣怪風帶走了！”

邊介稍稍鬆了一口氣，徑直繞過他進屋，把暈過去的十六拖上軟榻。

她撿起掉在地上的木牌，木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

邊介淡定地從破布袋子裡拿出刻刀，在木牌上刻下最後一筆。

霎時間，木牌上的刻紋冒出金光，木牌懸浮而起，旋轉幾圈指向一個方向。

邊介揚眉輕笑：“嗬，找到了。”

——————

葉照睜眼時，她正被鐵鏈捆綁在椅子上。

院子有些暗，燭火闌珊，晚風涼涼的。

冷白的月光下，鐵鏈上刻滿繁雜的斑駁符文，鮮紅如血，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葉照渾身痠痛，腳下的青石板沽著一抹暗沉，血腥味瀰漫在鼻尖。

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個人影緩緩靠過來。

一道讓她有些熟悉的溫潤男聲響起：“人醒了，動手吧。”

葉照猛地抬頭，對上一雙熟悉的狹長眼眸，瞳孔一震：“是你！”

（注1：參考秦漢時期的尺度，秦漢時期一尺的長度大約在21.7到23.8厘米之間，這裡默認兩個崽崽身高超過一米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