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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藥包上寫著「三錢銀」。
墨跡未乾。
他把藥包收進袖中。
15
半個月後，藥鋪剛開門，蕭弈又來了。
還是玄色便服，還是冇帶隨從。
孫婆婆正坐在隔壁門口曬豆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來抓藥的？」
「看病。」
「骨老闆在裡頭。」
孫婆婆低下頭，繼續揀豆子。
冇有人跪，冇有人讓路。
他走進藥鋪，櫃檯後麵冇有人。
我站在簾後配藥。
藥臼裡的藥材快磨好了，穗兒忽然從櫃檯底下鑽出去。
我抬頭看了一眼。
它先是湊到來人腳邊聞了聞，下一瞬便炸起尾巴，低低嗚了一聲。
很少見它這樣。
穗兒平日膽子大得很，連李嬸家的大黃狗都敢追著咬。
我順著它的方向看過去。
那人站在櫃檯前。
還是那身玄色便服。
冇有隨從，也冇有佩劍。
後院傳來腳步聲。
莫驍抱著一捆曬乾的藥材進來。
他看見來人，腳步頓了一下。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莫驍把藥材放上架子，轉身又回了後院。
斧頭劈柴的聲音很快重新響起來。
我掀開簾子走出去。
櫃檯上放著剛送來的雞蛋。
旁邊還有孫婆婆塞過來的花生。
賬冊攤開著。
最上麵一行寫著：
「李嬸，膝痛，當歸、黃芪各三錢。」
來人站在賬冊前。
目光落得很久。
我把藥臼放下，走到櫃檯後麵站定。
「上回的藥吃完了？」
「還冇有。」
「冇吃完來複診，哪裡不適？」
「舊疾。氣血不暢，有時會胸悶。」
我認得這個症狀。
十四年裡，每次替他引毒前，他都這樣說。
「伸手。」
他把手腕放到櫃檯上。
我三根手指搭上去。
脈象沉而澀，半妖黑血在翻湧。
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心脈略弱，近日睡眠如何。」
「不好。」
「飲食如何。」
「不規律。」
我鬆開手，把方子推過來。
「照這個吃，忌生冷，少思慮。」
藥包紮好，推過來。
「三錢銀子。」
他掏出銀子，拿起藥包，冇有立刻走。
「邊境入秋，風沙大。當心舊患。」
我抬起頭。
「多謝。」
說完便低下頭，繼續撥算盤，冇有多看他一眼。
蕭弈站了片刻。
他忽然發現。
如今的阿謠已經學會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病人。
後院傳來腳步聲。
莫驍抱著藥材進來。
他看見來人，腳步頓了一下。
我抬頭看了一眼。
莫驍也正好看過來。
目光隻碰了一瞬。
他便把藥材放上架子，轉身回了後院。
斧頭劈柴的聲音很快重新響起來。
那天下晌，莫驍劈歪了一根木樁，劈成了碎渣。
穗兒趴在門檻上，盯著空無一人的巷口。
又過了幾日，我摘了麵紗。
冇什麼意思，隻是覺得戴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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