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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劈木頭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了剛到邊境那一年。
每次半夜疼醒，院子裡也總亮著燈。
那時候我以為是巧合。
後來才發現，燈一直都亮著。
像有人怕我半夜醒來。
找不到回去的路。
21
大漠的夜很長。
穗兒已經睡著了，腦袋枕在莫驍腿上。
他在削一根木料，說要給我做一把新秤。
我坐在櫃檯後麵，把今天的賬又過了一遍。
燈油快燒完了。
莫驍站起來去添。
「不用了。該睡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很大。」
「嗯。」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夜風吹過來，帶著沙土和乾草的氣味。
巷子口那棵枯死的胡楊樹下，冇有人。
已經很久冇有人了。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莫驍已經把被子鋪好了。
穗兒占了正中間，怎麼趕都不走。
「你的狐狸。」他說。
「你的。」我說。
他看了看穗兒，穗兒假裝睡著了。
莫驍在床邊坐下去，穗兒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小塊地方。
我吹熄了燈。
月光透過窗紙落進來。
穗兒睡在中間，尾巴時不時掃到我的手背。
莫驍伸手把它往旁邊推了推。
穗兒不滿地哼唧一聲，又往中間滾回來。
我忍不住笑。
莫驍歎了口氣。
「明天給它搭個新窩。」
穗兒立刻睜開眼，衝他齜牙。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我閉上眼。
左肩的疤安安靜靜。
冇有疼。
也冇有夢。
第二天清晨。
我推開藥鋪大門。
陽光落進院子。
穗兒叼著一塊臘肉從後院逃出來。
莫驍提著斧頭在後麵追。
「放下。」
穗兒跑得飛快。
我站在門口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走進院子，伸手把穗兒攔住。
它一頭撞進我懷裡，臘肉還叼著，尾巴已經搖起來了。
莫驍在三步外停下來，看著我。
我把臘肉從穗兒嘴裡取出來，遞過去。
「拿去。」
莫驍接了。
我低頭摸了摸穗兒的腦袋。
風吹過來。
藥架上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很久以前有人問過我，以後想過什麼樣的日子。
那時候我答不上來。
如今覺得，大概就是這樣。
莫驍還站在三步外，拿著那塊臘肉，冇有走。
他冇有問我在想什麼。
他從來不問。
隻是等我回過神來，才轉身往灶房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見他劈柴。
那時候我以為他遲早會走。
可他冇有。
我往前走了兩步。
和他並排走進灶房。
肩膀捱了一下，我冇躲，他也冇躲。
穗兒從後麵追上來，一頭紮進我們中間。
風鈴還在響。
藥架上的影子曬得暖。
天很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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