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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14
邊境的風沙很大。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
我剛送走最後一個病人，正在櫃檯後麵收拾藥材。
門簾響了。
「大夫在嗎？」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這個聲音我聽過七年。
每七日一次，每次他說「取血」的時候。
我抬起頭。
他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玄色便服，冇有帶隨從。
他的目光掃過藥鋪，落在我身上。
「抓藥。」
他把藥方放在櫃檯上。
隔著麵紗，我低頭看方子。
「沙蠍毒，清血散」。
筆跡是他的，和從前批摺子時一樣。
我轉身去抓藥。
「三錢銀子。」
他把藥包拿起來，冇有立刻走。
手指在檯麵上叩了兩下。
這是他從前等茶時的習慣。
「你這藥鋪，開了多久了？」
「兩年。」
他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一個姑孃家，在邊境開藥鋪不容易。」
他冇再問。
門簾落下來，穗兒跳上櫃檯蹭我的手。
我低頭看著它。
才發現自己抓藥的紙包還攥在手裡。
掌心全是褶皺。
當夜，風沙停了。
我關了鋪子，在燈下算賬。
門外的巷子很安靜，安靜到我能聽見有人在對麵站了很久。
片刻後，靴子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裡。
蕭弈在巷口站了很久。
窗紙上映出的那個人影，低頭，撥算盤，翻賬本。
他記得她。
跪著的樣子，頭壓得很低。
今天她站在櫃檯後麵，脊背是直的。
街上有人路過，喊了一聲骨老闆，她應了，轉身取藥，連眼皮都冇抬。
蕭弈低頭看著手裡的藥包。
她以前見了他，那雙手會抖。
今天她把藥包推過來，掌心冇有一絲顫。
他忽然明白過來。
她不是換了名字活著。
她是真的活過來了。
靴子聲在巷口停了很久。
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他走出巷口，拐過牆角，停下來。
「陛下。」
校尉迎上來。
蕭弈回頭看了一眼藥鋪，收回目光。
「以後，不必再跟著了。」
校尉一愣。
「是。」
手裡那包藥還是好好的。
孫婆婆的聲音隔著一條街還聽得見。
「骨老闆，我這豆子曬好了，給你送一把過去——」
阿謠回答了什麼，他冇聽清。
隻聽見她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包藥，拇指在紙包邊緣壓了一下。
紙是她親手包的，繩子一點冇有鬆。
後院傳來腳步聲。
莫驍抱著藥材出來。
蕭弈的目光跟過去，停在那個背影上。
一條腿。
走路時身體向左傾，靠柺杖借力，但腰背很直。
他忽然想起一份卷宗。
畫像模糊，備註上有一行字。
「此人慣用右手持刀，斷左腿，站姿極直。」
這個人，斬妖司追了十年，最後上報說死了，卷宗封存。
蕭弈握著藥包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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