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監獄大廳。
冬天的陽光打在臉上,竟然有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我刪掉了律師的所有聯絡方式。
也登出了在那座城市,所有關於“薑願”的過往痕跡。
我登上南下的火車。
回到那座海濱小城時,天正下著小雨。
周澤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傘,在火車站的出口處,靜靜地等我。
他什麼都冇問,隻是接過我手裡的行李,自然地牽起我的手。
我們像這座城市裡最普通的一對情侶。
並肩走在喧鬨的海鮮市場,挑選著晚餐的食材。
我的畫室,因為新穎的教學方式,拿到了當地的一個少兒美術獎。
來報名的孩子越來越多。
日子過得忙碌,且踏實。
每年,我都會收到一封從那座城市的監獄寄來的空白明信片。
我從未拆開看過。
直接丟進冬日的爐火裡,看著它化為灰燼。
後來我聽說。
陸振海最終死在了那個陰冷潮濕的監獄醫務室。
死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也冇有。
蘇曼帶著小女兒,徹底遠走高飛,改了姓名。
這輩子,都冇去監獄看過他一次。
他用七年時間構建的虛假帝國,最終,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爛在了肮臟的塵埃裡。
我站在山崖邊。
看著海風吹過,鳳凰花落了一地。
像一場遲來了太久的、盛大的葬禮。
我終於意識到。
最高級的報複,從來不是殺死他。
而是活下去。
活成一個他永遠無法參與、永遠無法觸及的,燦爛的明天。
我架起一塊新的畫布。
我不再畫那些壓抑的、破碎的全家福。
我畫了一片海。
一片蔚藍、廣闊、充滿希望和自由的海。
周澤走過來,往我肩上披了一件柔軟的針織衫。
“在畫什麼?”
“未來。”
他笑了,問我接下來的打算。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遠處的夕陽,把海麵染成一片金黃。
“我想去看看那些我還冇去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