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梟 第五十六章 將計就計

王小蠻首先調查三平客棧，是一家廬陵人開的客棧，審訊記錄上說他們的夥計和掌櫃的口供不一致，夥計說客棧幾年前就開了，掌櫃說今年才開業。

既然主公不允許他們打草驚蛇，王小蠻有自己的辦法。

問同行，同行是冤家，他們比誰都知道對方的底細。

距離三平客棧不遠處也有一家老湯客棧，這是南昌本地人開的，一名手下去老湯客棧住店了，另一名手下也去三平客棧住店。

第二天王小蠻便得到了答案，三平客棧確實是幾年前就開業了，原本叫高平客棧，今年換了東主，改名為三平客棧，夥計一直沒變，但掌櫃是今年才來的。

雙方說得都沒錯，隻是立場不同而已。

住店的手下也迴來匯報，掌櫃和夥計都在怨恨審訊的人態度惡劣，還被他們掌扇了臉。

甘寧聽完王小蠻的匯報，直接把三平客棧劃掉了，如果他們是奸細，一定會對審訊之事諱莫如深。

接下來便是皮貨店，叫做高昌皮貨店，這個高昌並不是西域的高昌，而是廬陵縣原本叫做高昌縣。

王小蠻扮作一個顧客去皮貨店買一張上好的羊皮。

走到店門處，隻見一個夥計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身材很高，駝著背，腦袋長得很圓，滿臉橫肉，一雙三角眼吊視著王小蠻。

“幹什麽的？”夥計冷冷問道。

“來給老人買張羊皮！”

“你去別的店買吧！我們沒有羊皮。”夥計很生硬地一口迴絕。

就在這時，店鋪跑出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連聲道：“有！有！有！羊皮有的，公子快請進。”

王小蠻狠狠地瞪了夥計一眼，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夥計鼻子哼了一聲，眼睛又望別處去了，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迴頭疑惑地看了一眼王小蠻，起身跟了進來。

掌櫃從箱子裏抱出厚厚一疊羊皮，滿臉誠懇對王小蠻道：“這是正兒八經的老羊皮，是從北方進的貨，對老年人冬天風寒腿很有效果，用它墊底，腿就不疼了。”

掌櫃又取過一張狼皮道：“其實對老年風寒腿最管用的是狼皮，比羊皮效果更好，我們這皮子可是二十年的老師傅鞣製的，非常柔軟，手感特別好。”

完全是一個很正宗的掌櫃，王小蠻幾乎不會相信這個掌櫃會是奸細，他笑著點點頭，“我就買張羊皮吧！多少錢？”

“小店羊皮原價三貫錢，現在生意不好，公子兩貫錢就能請走，公子可以去其他店對比，這種老羊皮兩貫錢絕對買不到。”

王小蠻取出兩貫錢買下了羊皮，掌櫃給他疊好皮子，又係上繩子，這才遞給他，“歡迎公子再來！”

王小蠻臨走時，還是發現了異常之處，那個夥計竟然坐在幾案前提筆寫字。

一個能識字寫字的人，在這個時代可是稀罕得很，包括王小蠻自己都在努力學習認字寫字。

明明可以當掌櫃的人，可偏偏是個夥計，這太反常了，而且還是一個把客人往外趕的夥計，這家皮貨店裏裏外外都透著古怪。

王小蠻出了店鋪，坐上一輛牛車，給牛車上的手下低聲道：“在對麵小巷盯著這家皮貨店。”

牛車緩緩走了，夥計狠狠盯了牛車一眼，迴頭怒視掌櫃，“為什麽要賣東西給他？”

掌櫃脹紅了臉，捏緊拳頭不滿道：“我是開店的，一個月都沒開張了，你讓我喝西北風去？”

夥計伸手過來就是一巴掌，“啪!”狠狠扇在掌櫃的胖臉上，夥計陰陰道：“敢跟我用這種口氣說話，老子宰了你！”

掌櫃捂著火辣辣的臉龐，低下頭不敢吭聲了。

夥計又道：“把店鋪關了，停業一個月！”

掌櫃大驚，跪下哀求道：“這是我幾代人的心血，從未關過店鋪，停業一個月店會倒閉的。”

“店鋪倒閉關老子屁事！”

夥計轉身上樓去，又道：“這個年輕人很像釋放我們的柴桑軍頭子之一，娃娃臉，我有印象，趕緊把店鋪關了。”

掌櫃心中恨極，又萬般無奈，隻得掛上停業的牌子，一塊門板一門板地把店鋪關上。

夥計蹲在二樓小窗前盯著對麵小巷片刻，果然看見了一名男子躲在小巷口的大樹後。

夥計一下子挺直腰，滿臉驚愕，果然是柴桑軍探子。

他轉身一陣風地跑下來，從倉庫裏拿出一罐桐油到處潑灑，一邊吩咐掌櫃，“趕緊收拾東西走，我們被盯住了。”

掌櫃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衝上前拚命搶過桐油罐子，“你要幹什麽？”

“隻有一把火燒了店鋪纔不會有痕跡，以後再給你造間新鋪子。”

“你瘋了，這是我幾代人留下的鋪子，我不準你亂來。”

夥計猛地一拳打在掌櫃麵門上，掌櫃一個趔趄，仰麵摔倒，手中桐油罐子也摔碎在地上。

夥計指著他大罵，“你就是坨狗屎，老子不揍你，你就長臉皮了！”

掌櫃爬起身，低聲下氣道：“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快滾！”

掌櫃轉身進屋收拾錢物了，夥計跑迴自己房間，把所有情報堆在一個銅盆裏，倒滿了桐油，他正要點火，忽然後背一陣劇痛。

夥計慢慢迴頭，隻見掌櫃手持一把刀，憤怒得臉都變形了。

“這是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店鋪，你敢燒了它，我就和你拚命！”

夥計猛地一腳把掌櫃踢出一丈遠，後背重重撞在門上，夥計咬牙拔出後背的刀，大吼一聲，揮刀衝上去。

掌櫃嚇得連滾帶爬向外麵逃去，夥計追出門，狂奔了幾步，忽然一頭栽在地上，腿抽搐片刻便沒有動靜了。

掌櫃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欲哭無淚。

………..

王小蠻正向甘寧匯報皮貨鋪的情況。

“這家鋪子處處透著反常，店裏明明有貨，夥計卻把客人一口迴絕，生怕客人進店，夥計還會識字寫字，讓人感覺他纔是掌櫃，卑職著實很懷疑這家皮貨鋪。”

“安排手下盯住這家店了嗎？”

“已經安排了。”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監視的手下在堂下稟報，“啟稟王將軍，那個掌櫃來投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