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梟 第三百三十七章 蒯良選擇

當蔡瑁被殺，蒯越遭冷遇，蒯良終於看透了曹操從骨子裏對荊州世家的打壓，不僅僅是他想控製荊州，背後還有北方士族對南方士族的敵意。

所以當龐統忽然來拜見他時，蒯良立刻意識到，這對蒯家也是一次機會，既然蒯家全心倚靠曹操沒有前途，那麽蒯家就要學會平衡，不再完全依賴任何一方，在平衡中生存下去。

內堂上，蒯良接見了龐統。

“世伯，好久不見了，看起來氣色很好！”

蒯良捋須微微一笑，“我就這樣了，不死不活拖著，倒是賢侄混得很不錯，不僅是副軍師，還進了西楚軍政議事堂，可喜可賀！”

“世伯過獎，我隻是機緣巧合罷了。”

兩人寒暄幾句，蒯良請龐統坐下，又令人上茶，很快，侍女送來了兩盞茶。

蒯良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賢侄此番前來和劉備出兵南郡有關係嗎？”

龐統心中猛地一跳，果然，蒯家和劉備有聯係，否則他們怎麽會知道？

龐統心中警鍾聲大作，他不敢再輕易透露計劃了，便笑了笑道：”沒有關係，我隻是來看望一下世伯。”

蒯良意味深長看了龐統一樣，淡淡道：“我想賢侄可能誤會了，蒯家和劉備雖然有一些聯係，但既不是同盟，也不是依附，隻是和諸葛亮的私人關係，劉備絕不會把這種軍事機密告訴我，我之所以知道劉備可能出兵南郡，是因為蒯家在巴郡有生意，我們在巴郡的管事發鴿信告訴我。”

原來如此，龐統立刻明白了蒯良的意思，他其實是想和西楚建立關係，所以才會給自己解釋？

龐統沉吟一下又問道：“如果西楚和劉備有衝突，蒯家會幫誰？”

“這個問題很難迴答啊！”

蒯良微微笑道：“不過既然賢侄問得坦率，那也不妨坦率迴答，我會權衡利弊，再決定蒯家幫還是不幫？不過有一個原則，不管蒯家幫誰，我們都會保持沉默，不會參與其中。”

蒯良的言外之意，他會保密，不僅幫劉備保密，也幫他們保密，當然，這也是任何世家的底線，別人求你辦事，你可以不答應，但你不能把別人秘密泄露給對手，那是作死。

得到了蒯良的承諾，龐統緩緩道：“我們想在江陵城埋伏五百隱兵，希望能得到蒯家的幫助。”

埋伏五十個人可以不用求任何人，自己做得隱蔽一點就能辦到，但五百人太醒目，靠自己根本不行，隻能靠豪門地頭蛇的幫助才能隱藏下來。

隱藏五百人對蒯家隻是小菜一碟，他們碼頭上的勞工就有幾千人，或者安插進蒯家的幾十家店鋪和作坊裏，就像把一杯水倒入滿滿的水缸裏，不會起一絲漣漪。

雖然對蒯家是舉手之勞，但蒯良更關注的是後果，甘寧要對付誰？

蒯良沉吟片刻，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你們想從劉備手中奪取江陵縣？”

蒯良也同樣是一隻官場老狐狸，他怎麽會看不懂，江陵城現在隻有幾千曹軍，甘寧要奪取江陵城易如反掌，但甘寧和曹操簽下停戰協議才幾個月，甘寧當然不會輕易撕毀這份天下人矚目的協議，那會讓他的信譽徹底毀掉。

那麽隻有一個解釋，甘寧是想從劉備手中奪取江陵城，這就和停戰協議無關了。

龐統隻是安靜地喝茶，算是預設了蒯良的猜測。

“可是.你們和劉備也是同盟啊！”蒯良小心翼翼提醒道。

龐統放下茶盞，不緊不慢道：“我們同盟是有互不侵犯條款，但條款是有明確界線的，僅限於盟約簽署時雙方各自的疆域，南郡既不是劉備地盤，也不是西楚的地盤，它不在盟約互不侵犯條款的範圍內。”

停一下，龐統又道：“至於傷感情，那是不存在的，我們同盟不是恩愛夫妻，隻是彼此利益結合，我相信劉備很清楚這一點。”

“如果我幫你們，蒯家能得到什麽？”

“世伯，這是站隊。”

龐統語氣很平靜，“世伯，楚公現在不會給您任何承諾，但隻要你做了，就代表著蒯家的站隊，楚公一定不會虧待蒯家。”

蒯良點點頭，“我明白了，這樣吧！讓我考慮考慮，明天一早答複你。”

龐統去休息了，蒯良獨自負手在房間裏來迴踱步，這時，長子蒯鈞走進來，將一盞茶放在桌上，他遲疑一下道：“父親，蒯家真的打算站隊西楚？”

雖然蒯鈞不知道龐統的具體要求，但他知道龐統無事不登三寶殿，必然是代表甘寧而來。

蒯良輕輕歎息一聲，“不是蒯家站隊西楚，而是我個人站隊，這裏麵的意義不一樣，你明白嗎？”

蒯鈞點頭，“孩兒明白，蒯家誰都不站隊，但父親要站隊，隻是劉備也寫信來，要求父親站隊。”

這是蒯良沒有告訴龐統的事情，他半個月前接到了劉備寫來的親筆信，要求他站隊巴蜀，兒子蒯鈞實際上就是為這件事迴來。

蒯鈞又繼續道：“父親，劉備可是明確承諾把南郡太守一職交給蒯家，而甘寧那邊什麽承諾都沒有，僅僅隻是站隊，如果最後甘寧什麽都不給蒯家，這個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蒯良沉思了很久，他笑了起來，迴頭帶著一種明悟後的光澤注視兒子，“你覺得最後南郡會屬於誰？”

蒯鈞索性坦率道：“第一個出局一定是劉備，他們在荊州沒有根基，三峽道支撐不起他們的野心，最後必然是曹操和甘寧的對決，一個靠南陽郡和襄陽，一個靠江夏郡和江陵，孩兒認為兩家勢均力敵，現在難以言說勝負。”

“可問題是，現在我的選擇和曹操沒有關係，我是在劉備和甘寧之間二選一。”

蒯鈞頓時恍然大悟，父親早就放棄曹操了，他現在是在劉備和甘寧之間二選一，當然是選甘寧，劉備得不到南郡。

“孩兒明白了，孩兒支援父親的選擇。”

當天晚上，蒯良便將自己的站隊明確告訴了龐統，他願意協助西楚在江陵城內埋伏五百隱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