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梟 第三百一十六章 最後一步

正月初六，談判再一次開啟，劉備的北伐引發北方形勢劇變，迫使曹操最後不得不妥協，他等不下去了，他必須立刻達成停戰協議，從江淮撤軍。

為此，曹操甚至主動加了十萬石糧食，總額達六十萬石，承諾分半年付清，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用賠償、補償等影響曹軍名譽的理由。

中午時分，魯肅向甘寧匯報了最新的談判進展。

“楚侯，今天談判很順利，出乎意料。”

魯肅笑道：“我們再次提出補償糧食不能低於五十萬石，陳群居然一口答應，不僅如此，他還提出可以多給我們十萬石。”

“這是為何？”

甘寧笑道：“他們怎麽突然變得大方起來？”

“應該急切吧！劉備已經奪取漢中，北方震動，曹操急於北撤，他是真想停戰了。”

甘寧點點頭，他完全理解劉備奪取漢中的意義，影響並不是漢中，而是對朝廷乃至中原引發巨大的影響，這就像台風，風雨最大之處不在台風中心，反而在台風邊緣。

劉備本身就有巨大的政治影響力，他的成功北伐會讓各地的反曹派都歡欣鼓舞、躍躍欲試。

“然後呢？”甘寧又問道。

“他們答應了六十萬石糧食，但有兩個條件。”

“還有條件？”

甘寧笑了笑，“說來聽聽，他們有什麽條件？”

“第一，這六十萬石糧食不是一次性付清，而是分六個月給我們。”

這個條件在甘寧的意料之中，分六個月支付，至少可以保證他們在六個月內不會撕毀協議，就這點小心思。

“第二個條件呢？”甘寧繼續問道。

“第二個條件，關於這六十萬石糧食的由頭，他們堅決反對用賠償、補償之類的用詞，他們認為這是戰敗者的口氣，他們建議用安置災民支出這個由頭，而且是以朝廷的命運。”

甘寧冷笑一聲，“看來曹操並不蠢，他看到了問題的實質！”

站在一旁一直沒有吭聲的軍師龐統忽然道：“楚侯，其實安置災民這個由頭不錯！”

甘寧向龐統望去，“軍師繼續說！”

龐統笑道：“因為這個由頭很荒誕，六十萬石糧食安置二十萬百姓，換誰都不會相信，就算普通百姓也不會相信，越是用這種荒誕的藉口，就越蓋彌彰，到時候我們稍微引導一下輿論，所有人就會明白，這六十萬石糧食就是戰爭賠償，至於協議上寫的條款，除了幾個高層，誰又能看到？”

龐統的辦法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朝廷救濟災民，但對內卻煽動輿論，說是賠償糧食，讓曹操打掉牙齒往肚裏嚥下，幹著急也沒有辦法。

甘寧點點頭“那就按照他們的要求來辦，盡快達成協議，把難民引進來。”

再過一個月就要春耕了，無論江夏郡還是廬江郡都急需補充人口。

這時魯肅又道：“還有關於聯姻，已經敲定了，聯姻對方是曹操的四女兒曹節。”

‘曹節！’

甘寧笑了起來，沒想到居然會是她。

由於三女兒曹雅已經有了孫權未婚妻的名份，不再適合聯姻，曹操也知道這一點，便換了一個女兒。

隻是甘寧沒想到，新換上的女兒居然會是曆史上漢獻帝的第二任皇後。

這一刻，甘寧心中竟然有了一種隱隱的期待。

次日上午，雙方最後一次談判開始，這一次，糧食問題順利達成，雙方敲定了六十萬石糧食，分六個月支取，每月一次，理由就曹操的建議，全部作為朝廷安置難民支出，白紙黑字寫了下來。

糧食問題敲定，意味三大核心專案完成，土地、人口和；糧食。

雙方緊接著又敲定幾個附加小條款，第一項附加條款就是聯姻，甘寧承諾在今年適當之時迎娶曹操之女曹節為平妻，陳群又轉達了曹操的承諾，甘寧的五名妻子都將由天子親自策封為亭侯，這也是漢朝特有的，女性可封侯。

曹操當然是想提高自己女兒的地位，做不了正妻，那就享有爵位，甘寧的其他四位妻子也跟著沾光，一並被封為亭侯。

除了聯姻，第二個附加小條款就是秋浦縣歸屬，曹操承認秋浦縣歸西楚所有，表麵看是曹操表現大度，實際上無奈接受現實，他很清楚，西楚的戰船不會離開秋浦縣，那他要縣城又有什麽用？還不如直接做個人情。

第三個附加條款是西楚臨時提出，提高主公甘寧的官職爵位，這也算是談判的最後一步了。

陳群沒有權力決定，當天，幾隻信鴿在天空盤旋幾圈，向合肥縣方向飛去。

曹操收到了陳群的緊急飛鴿傳信，他當晚便召見了程昱和荀彧二人商議。

曹操把鴿信遞給兩位軍師道：“談判已經到最後一環了，對方臨時提出，要求大幅提高甘寧的政治地位。”

程昱笑道：“這個要求有點模糊了，什麽叫大幅提高？哪些政治地位？”

荀彧也道：“估計甘寧也想給手下升官了，但他自身官職不高，壓製了手下晉升通道。”

曹操淡淡道：“其實如果聯姻成功，我本來就考慮給甘寧升官加爵，我的女婿嘛！怎麽隻能做個小小的縣侯。”

程昱和荀彧迅速對望一眼，兩人眼中都露出一絲駭然，他們立刻明白了主公的意思。

漢朝爵位包括王、公、侯三等，其中王和公隻能封給皇族，皇族以外隻能封侯。

但曹操已經在正月初一被封為魏公，這本身就僭越了漢朝的製度，隻不過現在朝廷名存實亡，天子也有名無實，曹操進封魏公也沒有什麽不可以。

可現在曹操居然說自己女婿怎麽隻能做個小小的縣侯，這句話可不得了，要知道縣侯已經是侯爵的最高一級，再向上就是國公了。

曹操的言外之意，就是封甘寧為國公，但甘寧是女婿，又是地方諸侯，他怎麽能和嶽父魏公並肩，所以曹操的真正意思，就是他想再進一步為王了。

程昱和荀彧都聽懂了曹操的真實意圖，他們二人才相顧駭然。

程昱想了想道：“升職肯定沒有問題，但這需要天子封賞，一來二去至少要兩個月時間，這就耽誤了大事，卑職建議，把晉升之事放在協議之外商討，或者丞相先給一個承諾。”

曹操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想了想笑道：“還是放在協議中比較好，暫時約束一下甘寧的野心，我可以承諾三個月內封甘寧為楚公和鎮南大將軍。”

荀彧又補充道：“卑職再提一個建議，建議雙方建立聯絡所，長駐使者，方便彼此溝通。”

曹操欣然道：“這個建議不錯，可以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