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梟 第二百一十五章 被迫承認

曹操雖然沒有正式宣佈遷都鄴城，但鄴城已經是事實上的都城，天子和百官都已被遷到鄴城，曹操自己也居住在鄴城，包括他的數十萬大軍也都駐紮在鄴城周圍。

此時，北方還有最後一戰，那就是對遼西烏桓軍的戰爭，不過曹操也並不擔心，區區烏桓人，他一戰可滅。

曹操真正擔心的是南方，劉備進了西川，在西川建立了自己的根基，儼如龍歸大海，再想滅它就難了。

還有甘寧勢力，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占據了九個郡，擁有軍隊十五萬，戰船數千艘，實力已經超過了江東，在南方首屈一指。

曹操對江東勢力倒不擔心，有孫賁在，江東就會不斷陷入內耗，孫權再有能力和本事，也休想讓江東再強大起來。

這裏麵的邏輯也簡單，江東內部有大量世家想投效朝廷或者曹操，但他們沒法直接投靠，孫賁就成了一座橋梁，表麵上暗中支援孫賁，實際上就是支援孫賁背後的曹操。

這幾天曹操也比較心煩，他得到訊息，甘寧竟然把武昌縣改名為楚縣，他的武昌侯就改名為楚侯。

這種小伎倆曹操當然看得懂，改侯名是假，建國號纔是真。

但讓曹操為難的是，甘寧居然上書朝廷，要求朝廷更改縣名以及他的縣侯名，如果朝廷駁迴其上書，甘寧顯然不會恢複原狀，很可能甘寧從此以後便切斷了和朝廷的聯係。

他這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優勢就會大打折扣了。

可如果不駁迴，勢必讓甘寧的氣焰更囂張，以後一定會有更過份的要求。

曹操陷入一種兩難的境地，說實話，曹操有點責怪郭嘉，要不是他屢次反對自己打壓甘寧，甘寧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失控的局麵。

可郭嘉已經去世，曹操就算埋怨郭嘉也沒有用了。

這時，有侍衛稟報，“程軍師來了！”

“請他進來！”

不多時，軍師程昱快步走了進來，雖然程昱的決策導致曹仁在江夏郡慘敗，但曹操並不責怪程昱，程昱的思路完全正確，切斷甘寧的鹽源，扼住甘寧的戰略要害。

隻不過在執行時出了問題，南郡的接應沒有成功，導致最後功敗垂成，當然也和曹仁的輕敵有關。

“參見丞相！”

曹操把甘寧的上書交給程昱，“軍師看看吧！這是甘寧給朝廷的上書。”

程昱接過奏摺看了一遍，他不由微微一怔，“楚侯，那是不是他以後的旗幟就成楚旗了？”

“一點沒錯，他就是這個意思，他是想建國號為楚，用侯爵之名試探我們。”

“請問丞相，甘寧這是先斬後奏？”

曹操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程昱沉思片刻，歎口氣道：“丞相，這件事不好辦啊！”

“我也知道麻煩，想聽聽你的意見！”

程昱搖搖頭道：“正常的做法就是朝廷駁迴他的上書，不接受他更改縣名和侯名，但後果會是什麽呢？後果就是他從此不會理睬朝廷任何詔書，朝廷失去對他控製，然後朝廷宣佈甘寧為叛逆，責令主公率大軍討伐他，主公便名正言順南下。”

曹操沉默片刻道：“可問題是，我們沒有足夠的戰船，在長江中，我們的軍隊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他宰割，主要是我並不打算先進攻甘寧，而是我想走合肥，先進攻江東，要不然我養孫賁做什麽？”

“如果是這樣，那麽就隻有兩個方案，一是朝廷批準他的請求，其次便是朝廷對他的請求以沉默對應，這兩者我建議丞相選擇前者，至少前者朝廷還能得到麵子，選擇後者，麵子裏子都沒有了。”

“但批準他，他不就明正言順成為楚侯了嗎？”

程昱勸道：“楚侯不是什麽可怕的事情，朝廷封了孫權為吳侯，他又能怎麽樣？他敢公開建立吳國嗎？卑職的意思是說，既然有了吳侯，那麽多了一個楚侯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本質上他們隻是縣侯，而不是王侯，甘寧這個上書隻是擦邊，並沒有逾越紅線。”

曹操點點頭，“我明白了，看樣子我隻能選擇前者，忍氣吞聲，接受他的假模假樣，維持表麵上的朝廷權威。”

程昱苦笑一聲道：“這就是甘寧的難對付之處，他知道丞相必然會為了維持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局麵而不得不答應他，說到底還是我們水軍實力不足，他才會這樣有恃無恐。”

曹操長歎一聲，“看樣子我得在北方全力造船，才能避免出現第二個江陵事件！”

三天後，曹操作為丞相，批準了甘寧的請求，同意武昌縣改名為楚縣，同時把甘寧的武昌侯改為楚侯。從此甘寧的稱呼改為楚侯。

曹操又索性人情做到底，以天子的名義下旨，恭賀甘寧得子，並封甘寧之子為南鄉侯，同時甘寧的一妻兩妾皆封為夫人。

事實證明，甘寧的擦邊球是成功的，在沒有觸碰朝廷底線的情況下，曹操被迫權衡利弊，最終做出了要麵子丟裏子的選擇，維持了朝廷表麵上的權威，同時也維護了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局麵。

當朝廷的批複送到柴桑時，已經是十二月下旬了，距離新年不到十天，一場大雪正席捲長江兩岸，從荊州到江東都被皚皚白雪覆蓋，成為了銀裝素裹的世界。

新年快到了，柴桑所有店鋪都生意興隆，妓院、賭館都客滿，有一家賭館叫南鄉賭館，漢朝時呼盧頗為流行，就是五枚木製骰子，黑為牛犢，白為雉雞，然後根據組合來得到點數大小，五子全黑為盧，骰子丟擲來時，大家都在喊‘盧’，呼盧由此得名。

這天下午，南豐賭館的掌櫃匆匆找到東主，將一塊二十兩的黃金放在東主麵前，東主不是別人，正是縣令楊景，楊景是大喬小喬的舅父，他是地頭蛇，在柴桑城有不少生意，酒樓、賭館都有，隻要是合法生意，同時不做傷天害理之事，甘寧也不幹涉，畢竟甘寧自己也有不少酒樓和商隊。

楊景拾起黃金細看，不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