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梟 第一百零三章 上山談判

皖縣縣令由徐庶暫時兼任，忙碌了兩天後，皖縣漸漸安定下來，這天上午，徐庶帶著一支車隊前往潛山，幾十輛大車內除了糧食外，還有其他物資，比如鹽、臘肉、帳篷、布匹等等，糧食當然不會有三千石，徐庶隻拿了五百石。

趙雲開價太高，完全是漫天要價，更何況，徐庶是希望趙雲能成為豫章郡一員，那就用不著那麽多糧食。

徐庶還有一名向導，叫做嚴平，他多次去過趙雲的營寨。

徐庶讓大車在下麵等候，他帶了兩名隨從便跟著嚴平上山了，大概走了兩裏左右，徐庶便看見了寨門，寨門很粗糙，就是用木頭隨意捆綁成兩扇大門的形狀，也沒有旗幟。

徐庶心裏有數了，趙雲並沒有真正落草的心思，隻是臨時居住，才沒有刻意經營山寨。

山寨位於半山腰的一條山穀內，山穀內很寬，有木頭搭建的房子，也是石頭堆壘的平房，還有不少帳篷。

這時一名文士迎了出來，抱拳笑道：“在下田豫，怠慢了徐軍師了！”

田豫看了徐庶的拜帖，竟然是甘寧的副軍師，他倒真不敢怠慢了，把徐庶請到了大帳，兩人分賓主落座，田豫笑道：“從幽州過來，還真有點不太適應南方的氣候，太潮濕了一點。”

徐庶微微笑道：“南方是有點潮濕，但也沒有田先生說的那麽嚴重，我覺得主要還是先生住的地方不對，這裏是山區，終年霧氣不散，怎麽可能不潮濕呢？”

田豫歎口氣道：“剛來時是住在縣城，但這裏不容我們，我們隻能被迫上山。”

“為何？”徐庶問道。

田豫歎息一聲道：“我們一共三百多人，並不想分開，希望能安排在一個縣內，那個縣令也同意了，但條件是每個人交兩貫錢，那就是六百多貫錢了，我們的全部家當才三十幾貫錢，便一怒之下上山了。”

徐庶點點頭道：“你們遇到的是孫賁任命的縣令，現在皖縣縣令由我兼任，如果你們願意下山，我可以把你們全部安排在皖縣。”

田豫笑道：“徐軍師是在招攬我們下山？”

徐庶搖搖頭，“我其實是來請田先生、趙將軍加入豫章郡，一起共舉大業。”

田豫嗬嗬一笑，“如果我加入豫章郡，甘將軍會給我一個什麽職務呢？”

“如果田先生願意加入，我願意把副軍師之位讓給田先生。”

田豫一怔，“徐軍師開玩笑了！”

徐庶搖搖頭，“我不過是個白麵書生，讀過幾本兵書，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甘將軍便重用我為副軍師，田先生是公孫瓚帳下重要謀士，比我強得太多，甘將軍主張無論士庶，唯纔是舉，如果田先生肯加入我們，我一定向甘將軍推薦由你來替代我。”

田豫半晌道：“你知道我？”

徐庶點點頭，“國讓先生之名，我久聞矣！”

實際上是徐庶事先做了功課，他知道趙雲手下有個田豫，也才知道田豫是公孫瓚的最重要的幕僚之一。

雖然是事先做的功課，但還是讓田豫很感動。

“徐軍師太高看我了，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也正是我們的不力使公孫瓚滅亡，我們是亡國之臣。”

徐庶搖搖頭，“若一個諸侯被消滅，他的手下就是亡國之臣，那天下亡國之臣也太多了，公孫瓚失利不是你們的責任，是公孫瓚實力不如袁紹，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憑空變成了兩倍的兵力，先生不必自責，我的主公甘將軍聽說你們的訊息，正疾速向廬江趕來，他是來懇請你們加入。”

田豫點點頭，“感謝徐軍師的誠意，讓我們考慮考慮吧！”

徐庶笑道：“我今天來並非為孫河而來，我們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們帶來一些物資，東西不多，但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請務必收下。”

徐庶告辭走了，這時，趙雲從帳後走了出來，他一直就在聆聽兩人的對話。

“先生怎麽看？”趙雲笑問道。

田豫歎口氣道：“如果甘寧手下都是和徐庶一樣，那還真不是錯，我並非被他說服，而是感動他的誠意，他說願把副軍師讓給我，我覺得他並非故意做姿態，而是很誠懇。”

趙雲點點頭，“太史慈是個很驕傲的人，也是一個不輕易改變的人，他從效忠孫策改為效忠甘寧，我想甘寧必有過人之處，值得他效忠。”

“將軍的意思呢？”

趙雲沉思片刻道：“再看一看，再瞭解一下，我們跟錯了一個公孫瓚，不想再錯第二次了。”

........

皖縣城西，趙雲和田豫裝扮兩名客商來到了縣城，城內已經恢複了平靜，一切都井然有序，兩人上了一家酒樓，在二樓靠窗處坐下。

不多時，酒保給他們上了酒菜，趙雲給田豫斟滿一杯酒笑問道：“我們來縣城能看到什麽？”

田豫微微笑道：“一葉可知秋，從很多細節我們就能看懂甘寧的未來前途，比如看城中百姓的神情，比如看商鋪的大門，我們就能知道甘寧軍隊入城後的表現。”

“百姓的神情我能理解，看商鋪的大門是什麽意思？”趙雲不解。

田豫微微笑道：“甘寧軍隊攻城時，我相信所有的商鋪都是關門閉戶的，軍隊要搶掠商鋪隻有一個辦法，砸開店鋪門，所以我們隻要觀察店鋪門，就知道軍隊有沒有洗掠過商鋪。”

趙雲若有所悟，連忙仔細觀察對麵的一家彩帛店，大門都有些年頭了，但很完好，沒有被砸過的痕跡。

“原來如此，看來甘寧軍隊沒有搶掠店鋪啊！”

這時，酒保給他們上了熱菜，趙雲指著對麵的彩帛鋪笑道：“豫章軍進城，那座店鋪怎麽安然無恙？”

酒保笑道：“甘將軍從不會搶百姓的東西，若知道是甘將軍的軍隊到來，我們早就開啟城門去歡迎了。”

趙雲點點頭，“原來如此，甘將軍是仁義之主啊！”

“那肯定的，三十稅一，不征口賦，試問天下誰做得到？”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有人大喊：“騾子驚了！騾子驚了！快閃開！”

眾人連忙起身向窗外望去，隻見一頭騾子拉著大車在街上狂奔，大車上一對老夫妻緊緊抱住兩個年幼的孩子，皆驚恐萬分，後麵有一男一女在大喊著追趕騾車。

酒保臉色大變，“糟糕，要出人命了！”

身邊趙雲忽然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下去，精準落在騾子後背上，他抓住騾子後頸的鬃毛，掄起缽盂大的拳頭，狠狠兩拳向騾子頭上砸去。

騾子哀鳴一聲，瞬間老實了，停了下來，騾子不再狂奔，四周百姓一片鼓掌聲，“壯士好武藝！”

趕騾子的夫妻跑上來，接過韁繩，兩人驚魂未定，再找救命恩人時，恩人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