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 第29章 人鬼妖之辯

破陋的寺廟，胡仙兒盤膝而坐，穩定內體萬木長春決不安的躁動。她眯著眼掃過，沈白皙臉色蒼白，盤腿而坐，如老僧入定，竭力恢複虛脫的身體，好像天地萬物隻剩下他一人。

“沈白熙你真是如此狂傲，就算受傷也要端坐於蒼穹之下，世界萬物都入不得你的眼。”

她轉頭看向寺外，鬼帝一人迎風站立。黑衣束體，衣衫冇有遮住的皮膚，有病態蒼白，身上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威懾，讓群妖懾服。

“咦，和沈白熙截然不同的氣質，宛如從骨子散發出來的威嚴，如天生的王者，威懾宇內，四海臣服。”

鬼帝一雙漆黑的雙眸，有綠瑩瑩的光芒閃爍，與胡仙兒雙眼對視，露出淡淡的微笑：“聲音悅耳動聽，如同脆音鳥在鳴唱，可惜無法見真顏。”

在妖物誌奇珍異獸篇有記載，脆音鳥，一種能鳴唱世間萬音的鳥類，小如麻雀，每次鳴唱都能吸引有靈的生靈傾聽，忘卻一切憂愁。

聽到誇獎，胡仙兒微微一笑，坦然麵對。

“相見就是有緣，隻要你放下心中的殺意，進來也不是不可以。”

鬼帝聞言一楞，之後就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本帝就進來了，乖寶貝們，你們就在外麵呆一會吧。”

黑色的霧氣從他的身體衣服的縫隙裡滲透出來，‘嘶嘶’聲轟鳴，仔細看能夠發覺，黑霧由一隻隻細若沙塵的飛蟲組成，飛蟲的樣子和蚊子很像，全身綠瑩瑩的，是鬼族圈養的鬼蚊蟲，嗜血，殘忍，每次成群出現，都會導致一個村子再無一個活的生靈。

直到再無黑氣散發出來，鬼帝揮手驅散了蟲群，抬頭遠望了一眼，就毫不在意的走進了寺廟的青色屏障內。

“真是有意思的結界，能感應生靈體內的殺意，任何人隻能保持心平氣和，才能不被排斥，輕易的進來。”鬼帝已經身在寺廟內，雙眼有意無意的掃視著胡仙兒和沈白熙。

沈白熙臉色蒼白，但氣色看上去好多了，晶瑩的飛劍懸浮在他的頭上三尺之內，雙眼冇有張開，卻用心神感應著鬼帝。

“你早已死去，為何留戀人間!”

沈白熙感應一股濃鬱的死氣，和一股同樣濃鬱的生機相互糾纏吞噬，如果死氣一方多吞噬一分，鬼帝身上更像鬼多一點，如果生機多了一些，鬼帝更像人多一點，一直處於半人半鬼之間。

“你的問題，曾經困擾了本帝好久。一個已經死去了的人，為什麼還要不人不鬼的活下去，為了這個問題我曾經在魔鬼崖枯坐百年，生前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就好像重新活了一次，在疑惑中痛苦，在痛苦中尋找新的答案，你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鬼帝雙眼如黑夜一樣深邃，盯著沈白熙，時不時有綠色的光芒閃爍。

“可是你已經死了，死者就應該得到安息，不應該打擾生者的生活。”沈白熙盤腿而坐，閉目養神。

“沈白熙，你不會懂得死過一次的人，重新在一次活過來的感覺。”鬼帝很勉強的笑著。“前世我是一個隻知道讀聖賢書，一心隻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書生。可是世間總有那麼幾個惡人，想謀奪家傳的幾畝薄田，就製造人為的冤案。讓我在獄中感染惡疾，在最後的歲月，鬱鬱而終。你說我打擾了生者的安寧，到底是我錯了，還是這個世界錯了。”

胡仙兒同樣兩世為人，和鬼帝有一種莫名的共鳴，那是看遍世間真實的滄桑。

“人族內鬥不休，妖族一盤散沙，最強的百鬼統禦鬼族，各自為政。這個紛亂的世界，眾生為了活下去就已經很艱難了。”胡仙兒有感而發。

“這個紛亂的世界，很快就會結束。”鬼帝傲然挺立，“吾名為鬼帝，亦當統禦世間最強百鬼，成為百鬼之主。那一天來臨之日，我會借用世間所有鬼物的力量，一統人，鬼，妖三族，構建一個冇有紛爭的世界。”

如此堅定的信念，野望。好像世間冇有人或物能夠打消他的意誌，胡仙兒好像明白了，鬼帝一心想以強勢的力量，構建一個他心中完美的世界。

“人族是大地之母的寵兒，豈會被小小的鬼族奴役。”沈白熙臉一黑，“有我沈白熙在一日，必當誓死守護人族。”

“就憑你，區區皓月中期的力量，這個年紀人族可以稱之為天才，可是妄圖以皓月的力量阻止命運的輪盤轉動，隻能是螳臂當車，可笑，可悲。”鬼帝不屑的說道。

“我知道我現在的力量很弱，但是我會變強，變的更強。吾心當最強，我不會讓你殺戮弱小的人類。”沈白熙好像在和天地宣誓自己的誓言。

這一刻，胡仙兒才真正明白，沈白皙的想法，沈白熙認為人類是弱小的生靈，需要他嗬護和保護，一心想變得更強。

胡仙兒聽著兩人各自的追求，她回望前世今生，前世一心隻想渡劫化為天狐。一朝夢碎，今生不知到該如何了。

手腕處傳來不安的躁動，胡仙兒低頭就看到小火蛟，調皮的吐著舌頭，饒有興趣圍著她的手腕，朝著食指的方向爬行。

“火蕊，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為你找到化形草，煉製成丹藥，讓你化形成功。”胡仙兒堅定內心，人生又找到新的方向，露出淡淡的笑容。

胡仙兒再次回神的時候，寺廟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致，空氣壓抑的讓人窒息。

“看來我們再也無法聊下去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本帝走了。”

鬼帝走到胡仙兒身邊，貼著她的耳朵說道。“真是貌若天仙，本帝君臨天下之時，一定為讓你成為，我的皇後。”

胡仙兒平淡的說：“眾生有淚，勿妄增殺戮。”

鬼帝神秘的笑著，冇有迴應，閒庭信步的走向寺廟外。

突然，沈白熙的雙眼睜開，有刺眼的光芒閃爍，嘴唇一張一合道。

“犯我人族，雖遠必誅。”

鬼帝早已離開，飄然而去，不知有冇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