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互為囚寵(gl 純百) > 第二十八章火光

互為囚寵(gl 純百) 第二十八章火光

作者:蘇瑾林清韻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6:51:25

書房的門,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被從外麵推開了。

推開門的不是腳步匆匆的仆人,不是神色惶急的侍衛,甚至不是任何他們預料中的人。

是林清韻。

她隻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寢衣,外麵胡亂裹了一件雪白的狐裘,裘皮未曾繫好,鬆散地搭在肩頭。

長髮未曾梳攏,潑墨般披散在背後,幾縷沾著冷汗貼在蒼白的臉頰。

腳上的軟底繡鞋,甚至穿反了一隻,露出纖細的、凍得有些發紅的足踝。

她像是剛從一場最深最亂的夢中驚醒。

醒來時,心悸如雷,冷汗浸濕了中衣。

一種莫名的不安籠罩住了她,鬼使神差地,她走向父親的書房。

平日裡廊下值守的守衛不見了蹤影,書房內隱約透出的、壓得極低的談話聲,像無形的鉤子,將她釘在了門外。

然後,她聽到了。

“爹。”

她站在門口,手指死死攥著冰涼的門框,指關節繃出青白的顏色。

剛纔那些斷續的字句,兵變、失守、倒戈、出不去了,像冰冷的鐵釘,一根根釘進她的耳朵,釘進她混沌的腦海。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聽懂了全部。

但她聽懂了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天,變了。

她父親掌控的那片天,正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崩塌。

那……蘇瑾呢?

這個念頭像一道雪亮的閃電,猝然劈開她所有的惶惑與麻木。

如果晉王成功了,如果蘇明遠被平反了……那蘇瑾就不再是“罪臣之女”,不再是“戴罪之身”,不再是被林家“收管”的奴婢。

她自由了。

她會……離開。

“離開”這兩個字,化作了兩根燒紅的鋼針,帶著嗤嗤作響的灼熱與劇痛,狠狠紮進林清韻心臟最柔軟處,然後殘忍地攪動。

她曾經以為她們還有時間。

從去年除夕懵懂的觸碰,到上元夜人潮中的相依,從春寒書房的指尖相觸,到夏夜螢火旁的並肩,從七夕月下的紅線纏繞,到歲暮燈下的無聲凝望。

她們之間,似乎隻隔著一層薄薄的、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她以為總有那麼一個清晨,或一個黃昏,她會鼓起全部的勇氣,或者蘇瑾會給出一個不能再明顯的暗示,然後那層紙就破了,所有的忐忑、甜蜜、酸澀都會找到歸處。

可現在,窗外的天色是被火光映紅的,風裡傳來的是隱約的喊殺與金鐵交鳴。

那層她以為隨時可以捅破的紙,突然變成了橫亙在眼前的、正在熊熊燃燒的斷壁殘垣。

她堵在喉嚨口、反覆咀嚼了千百遍的那句話,還有機會……被那個人聽見嗎?

“清韻。”

林輔的聲音將她從冰封般的恍惚中猛地拽回。

他站起身,幾步走到女兒麵前,伸出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隔著厚實的狐裘,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女兒單薄身軀無法抑製的顫抖。

以為她是被外麵的變故和肅殺氣氛嚇壞了,林輔心中湧起一陣鈍痛。

他像小時候那樣,拍著女兒的背,聲音是儘力維持的溫和與鎮定“天還冇亮,外麵的事有爹在,你先回去睡,好不好?爹這裡……還有些事要處置,不能陪你。”

“爹……”林清韻抬起頭,想從父親臉上尋找一絲往日的、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可她冇有找到。

她隻看到父親眼底深重的疲憊,和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山雨欲來的凝重。

“聽話。”林輔鬆開她,對不知何時已趕到門口、臉色慘白的春蘭使了個不容置疑的眼色,“扶小姐回房,冇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相爺。”春蘭連忙上前,顫抖著攙住林清韻冰涼的手臂。

林清韻被半扶半攙著轉身,邁出書房門檻。

在跨過那道高高的木質門檻時,她不知為何,回頭看了一眼。

書房內的燭火恰在那一瞬間,猛地爆開一個明亮的燈花,隨即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跳躍的光影將林輔的影子猛地投在身後的牆壁上。

那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高,卻不再是以往那種頂天立地的巍峨,而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老邁,與孤獨。

像一個即將燃儘的火把,在風中勉強支撐著最後的光亮。

回攏翠居的路,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長,都要冷。

林清韻一言不發,任由春蘭攙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熟悉的迴廊上。

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晃,將她們主仆二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打散,又勉強拚合,光怪陸離。

走到一半,穿過連接東西院的那道月洞門時,林清韻忽然猛地停下了腳步。

她掙脫了春蘭的手,抬起頭,望向西方天際。

京城西邊,朱雀門的方向,原本深藍的夜幕,被一種不祥的、躍動的暗紅色浸染。

那紅色並非朝霞的柔和絢爛,而是熾烈的、猙獰的,像大地深處湧出的血液,又像巨獸受傷後睜開的、燃燒的眼。

是火光。

沖天而起的火光,將低垂的雲層都映成了恐怖的紫紅。

夜風比方纔更急,卷著正月的寒意撲麵而來。

風裡清晰無誤地裹挾來了隱約的、卻絕不可能聽錯的聲音,是兵刃撞擊的銳響,是短促的、被風聲割裂的呼喝,是某種沉重物體倒塌的悶響……

是戰爭的序曲。

春蘭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牙齒咯咯打顫:“小、小姐……那是……”

林清韻冇有回答。

她隻是站著,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在凜冽的夜風中簌簌抖動,長髮揚起,幾縷髮絲粘在她失了血色的唇邊。

她望著那片燃燒的天空,目光空洞,卻又彷彿穿透了火光與夜色,看到了極其遙遠的地方。

她想起蘇瑾第一次被帶進這個院子。

也是一個有風的日子。

那人穿著臟汙不堪、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囚衣,長髮淩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跪在廳堂冰冷堅硬的青磚地上。

周圍是父親門客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是母親無奈的歎息,是下人們壓低的竊竊私語。

可那人的背脊,從始至終,挺得筆直。

像一根被大雪壓彎卻不肯折斷的青竹,像一塊被投入激流卻棱角分明的石頭。

那筆直的脊背冇有激起她絲毫的同情或憐憫,反而像一根細刺,猝不及防地紮進了她驕縱懵懂的心,帶來一陣尖銳的、陌生的刺痛。

現在想來,她的直覺是對的。

這個人,從骨子裡,就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真正地低頭。

回到攏翠居時,東方的天際已透出濛濛的、死灰般的亮色。

不再是黑夜,卻也絕非白晝,是一種充滿不安的黎明前最昏暗的時刻。

院門虛掩著。

春蘭驚魂未定,剛要伸手去推,林清韻已先一步,徑直上前,用肩膀抵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過分寂靜的晨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站在門內,望著眼前熟悉到骨髓裡的院子,停住了。

掃帚斜斜地靠在第一級石階旁,像是主人剛剛放下,隨時會回來拿起。

石階下,散落著幾片昨夜未來得及清掃的枯黃槐葉,在微明的天光下蜷曲著,了無生氣。

院子裡空空蕩蕩。

冇有那個總是起得最早、默默灑掃庭除的身影。

冇有那個會在她推門時,停下手中活計,安靜抬眼看過來的人。

冇有那盞總是為她留到最後的、昏黃溫暖的燈籠。

蘇瑾冇有如往常一樣,在這裡。

林清韻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把孤零零的掃帚上。

彷彿想從它傾斜的角度,從柄上可能殘留的指紋溫度裡,逼問出那個人的去向。

她就這麼站著,站在半明半暗、晨昏交割的詭異光線裡。

狐裘下的寢衣單薄,寒意從腳底一寸寸爬上來,蔓過小腿,膝蓋,腰腹,胸腔,最後凍結了心臟。

她早就應該知道的。

從第一次看見那人挺直的脊背,從第一次在那人沉靜無波的眼眸裡看見自己的倒影,從第一次因為那人的觸碰而心跳失序……她就該知道。

這個人,是壓不彎的。

這方小小的院落,這座華麗的府邸,乃至她林清韻自以為是的、笨拙的靠近與挽留……都關不住她。

她遲早會離開。

就像鳥兒遲早要飛向天空。

就像冰雪遲早要化為春水。

隻是她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這樣猝不及防,伴隨著天邊燒紅的戰火,和風裡傳來的廝殺。

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府邸,她以為永遠不會坍塌、永遠會為她遮風避雨的那片天,正在她眼前,以一種無可挽回的態勢,一寸,一寸,碎裂崩落。

而她甚至不知道,那個此刻或許正站在另一片天空下的人,昨晚究竟做了什麼,現在又身在何方,是否……平安。

她隻知道一件事,清晰得如同胸口被剜去一塊。

蘇瑾,不在她身邊了。

林清韻慢慢地,抬起自己的右手,舉到眼前。

清晨慘淡的天光落在那隻纖白的手掌上,能看見皮膚下淡青的血管。

她輕輕彎曲手指,用另一隻手的指尖,極輕、極緩地,碰觸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觸手冰涼。

被寒夜的露氣和恐懼浸透了的涼。

可是,在那一片冰涼之中,又偏偏頑固地殘留著一小塊、幻覺般的、灼熱的錯覺。

燙得她指尖發顫,眼眶酸脹。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