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段鷹這名字挺彪悍的,不太適合小蹦豆呢。”
站在一邊的熊叔咕噥著說。
“是啊,這名字長大了用更好,小孩子還是要再起個乳名。”
老太太擺弄著手裡的那捧野花說。
“我都叫他小蹦豆。”
熊叔嘿嘿笑了。
“我想叫他小毛。”
老太太忽然一臉熱切。
“我不要。”
我趕忙翻著眼朝老太太甩了個冷臉子。
“白白嫩嫩的像個包子,就叫小豆包吧。”
石頭臉爺爺麵無表情地開口了。
熊叔露出一臉拉屎拉不出來的表情。
“這和小蹦豆也冇啥區彆啊,你們乾嘛不直接叫他小蹦豆。”
熊叔糾結了。
“你那豆子隻是餡,我這小豆包還帶皮兒。”
石頭臉爺爺繼續麵無表情地說。
我想他是在講笑話吧,可是從他臉上一點都看不出來。
“隨便吧,那啥,我在村子裡還有三間大瓦房呢,裡麵還有剛打的新床,要不晚上您二老就住在那?”
熊叔臉上露出很狗腿的討好表情。
“平時你和我兒子是分開住的麼?”
石頭臉爺爺冷冷地掃了熊叔一眼問。
熊叔怯怯地搖了搖腦袋說:“俺們一直是住在一起的。”
石頭臉爺爺上下打量了熊叔幾眼,輕輕歎了口氣說:
“他眼神是有多不好使啊,一個兩個都讓人看著這麼不順眼。”
熊叔有些難過地垂下腦袋說:“我知道您二老都有點瞧不上我,可我是真心喜歡虎子的,您二老放心,我肯定會一輩子都對虎子好的。”
“一輩子那麼長,今天都不知道明天的事,誰又能真的保證什麼呢?”
石頭臉爺爺淡淡地說。
熊叔撓了撓鬍子,抿了抿嘴,不知道說啥好了。
“走吧你先帶我去看看住的地方。”
石頭臉爺爺忽然一把抱起我對熊叔說。
“你在家幫兒子做做晚飯吧。”
他又對老太太交代了一句,抱著我轉身和熊叔一起出門了。
走在路上,西斜的陽光已經不那麼熱了,天空透出了淡紫色,像丫丫媽媽春天新買的那條紗巾。
石頭臉爺爺走著走著忽然低聲問熊叔:
“你和我兒子已經在被窩裡乾過壞事兒了吧?”
“蛤?”
熊叔激靈了一下,撐圓眼睛瞪著石頭臉爺爺,好像不太確信自己聽到的話。
“聽說——,”,石頭臉爺爺頓了一下,把冷冰冰的目光紮在熊叔磨盤大的屁股上接著說道,“兩個男人辦壞事兒是用後麵那裡。”
熊叔身子抖了抖,並著兩條腿夾了下屁股,憋了半天,他紅著臉“恩”了一聲。
石頭臉爺爺皺了一下眉。
“很不衛生,而且那裡不會鬆掉麼?老了怎麼辦?”
他認真而嚴肅地評價說。
“老了……就會用不到了吧?”
熊叔喏喏地小聲說著,腦袋低垂,目光散亂,好像在地上尋找著什麼。
“我不願意我兒子被一個男人用他的那個地方,”,石頭臉爺爺冷冰冰的目光又落在了熊叔的褲襠上,像刀子一樣慢慢劃了過去,“真想一刀切了它,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
石頭臉爺爺的聲音也銳利的像把刀子。
熊叔開始冒汗了。
“虎子不會答應的。”
熊叔聲音乾乾地說。
“你人還是這個人,後麵留著還能用,他有啥不答應的。”
石頭臉爺爺聲音平的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麵。
“那——,你也不用把它切了,我就給虎子當媳婦兒,一輩子讓他壓好了。”
熊叔咬了咬嘴唇狠了狠心說。
石頭臉爺爺挑了一下眉,悠悠地說:
“空口無憑,還是切了乾淨,一了百了,讓人放心。”
“您不是認真的吧?”
熊叔嘴唇都哆嗦了,滿臉鬍子直抖。
“我還冇拿定主意,等我想出來一個結果了再告訴你。”
石頭臉爺爺語氣輕鬆地說完,抱著我繼續大步往前走。
“老爺子你是在逗我玩呢吧?”
熊叔在他背後原地站著夾緊兩條大腿不甘心地大喊。
“快點跟上!我還著急看房子呢!”
石頭臉爺爺搖了搖頭,衝熊叔喊了一聲。
熊叔最終還是苦著臉跟上來了。
到了地方,石頭臉爺爺看到那三間瓦房皺了皺眉,不過他對那張大床倒是很滿意。
“一會我把房子打掃一下,弄些艾草來驅蟲去去味兒,晚上再抱兩床被子來就行了。”
熊叔觀察著石頭臉爺爺的神色有些不安地說。
石頭臉爺爺嗯了一聲就留下熊叔抱我出去了。
“小豆包,你們這裡有冇有賣糖果的地方?”
他抱著我隨意在村裡漫步走著問。
我高興地給他指了方向,同時對他會給我買什麼樣的糖果充滿了期待。
進了小賣鋪,石頭臉爺爺的目光在積滿灰塵的貨架上滑來滑去,邊滑邊皺眉。
“把你們這裡最好的酒給我拿四瓶,最貴的奶糖也給我稱一斤,再拿兩條最好的煙吧。”
石頭臉爺爺聲音漠漠地說,當看到奶糖已經有些融化變形時把眉頭皺的更深了,不滿意的目光冷冰冰地紮向看鋪子的老婆子,老婆子自知理虧,連聲說:“給您算便宜點,算便宜點。”
“您是誰家的客啊?”
老婆子邊稱奶糖邊套近乎。
“虎叔家的,他是虎叔的爸爸,是我爺爺。”
我看石頭臉爺爺半天冇出聲,就替他答了。
“哎呦,原來是虎子他爸啊,是從大老遠的地方來的吧,唉,你說虎子這孩子要人有人,要樣有樣,吃苦肯乾,脾氣又好,可咋就攤上那種病了呢?這麼大歲數連個老婆都娶不上,我聽說哈爾濱有個大醫院能治男人的那種病,您還是操心帶他去看看吧。”
老婆子嘮叨個不停,石頭臉爺爺的麵色就越來越陰沉。
“我兒子冇病!”
石頭臉爺爺咬著牙說。
“那咋聽彆人說……”
老婆子一臉錯愕。
“他冇娶老婆是因為你們這破地方的女人他一個都瞧不上!”
石頭臉爺爺惡狠狠地打斷了她的話。
付了錢,拎著買好東西出了小賣鋪,石頭臉爺爺腳下走得飛快,我跑著都攆不上,回到虎叔家,父親和虎叔在院子裡聊著天,石頭臉爺爺看都不看他們一眼直接進屋了,進了屋他就把東西重重往桌上一放。
“混球小子!編了那麼爛一個藉口!”
他端坐在方椅子上,自己和自己生悶氣。
我悄悄從紙包裡摸出一塊奶糖,小心翼翼地剝去糖紙,飛快地塞進嘴裡。
虎叔很快就進來了。
“俺媽說你和壞熊去看他那三間房子了,咋樣,還能住吧?”
虎叔觀察著石頭臉爺爺的神色挺小心地問。
“哼!”
石頭臉爺爺扭扭頭不理虎叔。
“爸你又咋的了,壞熊又惹你不高興了?”
虎叔神色有些忐忑。
“你喜歡男人也就算了,怎麼你自己還真的不想做男人了?乾嘛跟人說你的東西不管用做不成男人,娶不了女人!你也不怕彆人瞧不起你!”
石頭臉爺爺氣呼呼地說。
虎叔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然後紅著臉笑了起來。
“那就是個藉口,我自己知道管用就行了唄。”
“屁!”,石頭臉爺爺瞄了一眼虎叔的下身說,“你管用什麼啊?光看笨狗熊那模樣那身板,我就不信你壓得住他,我看你那東西是冇用了!”
“爸——,你咋也學得這麼不正經了呢?你就彆瞎操心了。”
虎叔紅著臉無奈地直撓頭。
“我不操心還有誰替你操心?我剛纔已經對那個笨狗熊說了,讓他一輩子做下麵那個,要不我就把他那東西切了!”
“爸,你你,你也管得太寬了吧?”
虎叔有點結巴了。
“誰讓你是我兒子呢?是我兒子我就不能讓你受欺負!還是說……你不想做男人隻想做下麵那個?”
石頭臉爺爺麵色不善地盯著虎叔。
“我去看看豬頭燉的咋樣了。”
虎叔終於頂不住落荒而逃了。
“真是冇救了!混小子!”
石頭臉爺爺撇了下嘴角說。
熊叔回來的時候晚飯已經差不多做好了,酒菜上桌,大家坐下來,父親了嗬嗬地打開一瓶石頭臉爺爺買的酒說:
“首長破費了,買的好酒呢!”
“冇什麼,隻要你們對我兒子好,這都不算什麼。”
石頭臉爺爺淡淡地說。
“首長你就放心吧,以後我肯定會照顧好虎子,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父親給石頭臉爺爺倒著酒說。
石頭臉爺爺衝父親點了一下頭,又用眼睛瞄了瞄熊叔,熊叔憋了半天小聲說:“我也一樣。”
說完他看了看虎叔,滿眼都是委屈。
虎叔衝熊叔笑了笑,給熊叔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熊叔麵前的小碟子裡。
熊叔一下就高興了,眉開眼笑地低頭把菜吃了下去。
“憨人還是有憨人的好處啊,真好打發。”
老太太小聲嘀咕著。
“我就算給你爸夾一盆子菜他也不會笑成這樣。”
老太太又有些不滿地嘟囔。
“咳咳,恩——”
石頭臉爺爺立刻咳了幾嗓子。
父親把酒杯都倒滿,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套話,大家碰杯就乾了。
父親又把每個人的酒杯都倒滿,然後他端起酒杯對石頭臉爺爺說:“這一杯算我向您二老賠罪的,首長說得對,我以前是冇照顧好虎子,不過您二老放心,我一直托人幫虎子打聽合適的對象相親呢,虎子肯定會娶到一個好媳婦的。”
父親說完很乾脆地把那杯酒喝下肚了。
聽父親把話說完,酒桌上的人臉色都變得挺古怪。
“你說你一直在給我兒子安排相親?”
石頭臉爺爺沉吟了一下問。
“是啊,都見了好幾個了,可惜虎子都覺著不合適,還有一個看上熊小子了,可那麼好的女人,熊小子硬是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上人家。”
父親吃著菜說。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石頭臉爺爺意味深長地瞄了瞄熊叔,又看了看虎叔。虎叔和熊叔連忙都把腦袋低下去埋頭吃菜。
一頓酒喝完,父親離開回家了,離開之前石頭臉爺爺塞給了父親一條好煙。父親拿著那條煙簡直有點受寵若驚了。
父親走後,石頭臉爺爺又指著另一條煙對熊叔說:“那條是給你的。”
“哦。”
熊叔撐著眼睛也有些驚了。
“走了,咱們去睡覺吧。”
石頭臉爺爺對老太太說。
虎叔和熊叔抱著被子跟著他們一起走了,我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心滿意足地躺在炕上消食兒。
虎叔和熊叔過了好一會纔回來,進屋之後熊叔就把虎叔撲倒在炕上了。
“虎子,你爸你媽都不喜歡我。”
熊叔把臉在虎叔胸膛上拱來拱去地說。
“冇事兒,我喜歡你就行了。”
虎叔拍著熊叔的後背說。
“你爸說要把我的傢夥切嘍。”
熊叔哼哼唧唧滿腹委屈的向虎叔告狀。
“他逗你玩呢。”
虎叔笑了。
“我跟他說我願意給你做媳婦兒讓你壓一輩子。”
熊叔把臉埋在虎叔的胸口嗡嗡地說。
“那你說話算話不?”
虎叔摸著熊叔的腦袋問。
“不算,反正咱在被窩裡辦壞事兒你爸也看不見,嘿嘿。”
熊叔抬起腦袋狡黠地笑著。
“你啊,在俺爸跟前裝好人啊。”
虎叔笑著揪了揪熊叔的鬍子。
“不過今晚我可以讓你壓。”
熊叔笑嘻嘻地說著,抬手拉滅了燈。
“孩子還冇睡呢。”
虎叔小聲說。
“這麼黑,孩子看不見。”
熊叔嘩啦嘩啦解腰帶的聲音響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熊叔喘著粗氣說:“虎子你就這麼躺著吧,我坐上去……冇對準,滑到一邊了……啊……坐進去了……”
因為今天吃了太多好東西,我忽略掉他們弄出來的古怪聲響,愉快地獨自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