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053

第五十三章

“這哪來的啊？”

虎叔接過那隻雞，拎著來回看了看。

“我從樹上打下來的。”

熊叔很神氣地說。

“是從村西頭那棵歪脖子柳樹上吧。”

父親也湊過來看著那隻雞說。

“恩那，老見一群雞在那棵樹上呆著，我估計是冇主的野雞。今天吃完明天我再去打。”

熊叔高興地說。

“那是老吳家的雞，每天傍黑都上樹睡覺。”

父親冷笑了一下說。

熊叔愣了愣，有些惱火地說：“他養的都啥破雞啊，冇事兒到樹上睡覺乾啥。”

“冇事兒冇事兒，明天我去和他說一聲，大不了給他幾個錢兒。”虎叔笑著說。

然後他就去用熱水褪雞毛了。

“哈，野雞。”

父親陰陽怪氣的抖著膀子從熊叔身邊走過去了。

熊叔炸著滿腮幫的鬍子抬腳照父親的屁股就踹了過去。

“啊呀！”

父親嘴裡很響亮的發出一聲驚叫，腳下一個拌蒜，噗通，他整個身子很平坦的撲在了地上。

熊叔誇張的狂笑了幾聲岔拉著腿雄赳赳的走了。

壯女人很快地跑了過來，拉起父親幫他拍著身上的土。

“熊小子你等著，我一會再找你算賬！”

父親呸呸地吐著嘴裡的塵土喊著。

虎叔從廚房探頭出來看了看。

“去洗洗臉吧。”

說完他又把頭縮了回去。

熊叔帶回來的那隻老母雞真的很肥，被虎叔配著山蘑菇整整燉了滿滿一大盆子。

“大家都趕緊趁熱吃吧。”

虎叔把盆子放在桌子中間說。

“不行，隻準你和小蹦豆吃！”

熊叔瞪著倆大眼珠子說。

“壞熊，這麼大一盆子，我和孩子哪吃的完？再說天氣已經開始熱了，放一夜就不那麼新鮮了，大家還是趕緊吃吧。”

虎叔邊給我夾了個雞腿邊對熊叔說。

“冇事兒，冇事兒，虎子你吃吧，你吃剩下俺們再吃，小兔崽子你少吃點！”

父親說完最後還不忘對我吼一嗓子，我纔不理他，有虎叔在，好吃的怎麼會少了我那一份兒。

“彆廢話了，趕緊都吃吧，今天把壞熊的地都鋤完了，正好大家一起喝幾杯吧。你也趕緊吃吧，這幾天辛苦你了。”

虎叔對壯女人點點頭說。

“冇事兒。”

壯女人笑了一下說。

“虎子你還不趕緊去拿酒！”

熊叔這時候忽然大聲吆喝起來。

“你嚷嚷啥，虎子你坐著和大妹子嘮嘮嗑，我去拿酒。”

父親站起來打開櫃子拿了兩瓶高粱酒來。

後來那兩瓶酒幾乎都進了父親和熊叔的肚子。

“你先到院子裡等著，我把他倆安頓好就送你回家。”

虎叔對壯女人說。

壯女人一直在盯著醉趴在桌子上的熊叔看，聽到虎叔的話，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虎子兄弟，熊狩地裡的活兒也乾完了，明天我就不來了。”

“恩，其實天下的好男人也不光熊狩一個，你會找到比他更好的。”

“但願吧。”

壯女人最後看了熊叔一眼，出去了。

虎叔把父親和熊叔都扒的隻剩一條小褲衩，塞進一個被窩裡，然後他對我說：“虎叔去送阿姨回家，你在家乖乖等著虎叔回來。”

我點點頭。

虎叔捏著我的臉蛋兒笑了一下，出去了。

我聽到院子裡他對壯女人說：“走吧，我帶你先到豹子家牽馬，順便告訴嫂子一聲豹子喝醉了今晚睡在我這裡。”

很快院子裡就靜了下來，我趴在窗戶上看了看，今晚有很好的月亮，白白的在院子裡的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清輝，清輝裡還能看到樹葉兒的影子，淡淡的，像被橡皮擦過的鉛筆畫。我想起我在院子裡地上畫的那些個醜醜的小鳥，那些畫出來的翅膀永遠也無法合攏吧，它們一定在清輝葉影裡撲棱著翅膀飛的正歡。

“虎子，好熱。”

這時候熊叔哼唧了一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看到他已經把虎叔蓋到他和父親身上的被子掀到一邊了。

我走過去，笨拙的拉起被子想幫他們蓋好，才蓋了一半，熊叔一揮手又把被子掀掉了。

“虎子……”

熊叔閉著眼睛在嘴裡嘟囔著把父親抱進了懷裡。

“虎子……”

熊叔又叫了一聲，撅起滿是胡茬的大嘴“吧唧吧唧”在父親腮幫子上親了兩下。

我有點明白了，熊叔是把父親當虎叔了給親了。親就親吧，虎叔也經常親我，熊叔和虎叔好，這我也知道，熊叔親虎叔我也能理解。

虎叔回來的時候，熊叔和父親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睡著。

“虎子……”

這時候熊叔哼唧著撅起嘴，“吧唧”，又在父親腮幫子上來了一下。

我看到虎叔嘴角很劇烈地抽了一下。

隨後他一根根掰開熊叔的指頭把父親從熊叔手裡解放了出來。

給父親和熊叔重新蓋好被子，虎叔坐在炕上望著他們並排躺在枕頭上的的睡臉輕輕搖頭笑了一下。

“虎叔……”

我困得睡眼朦朧，爬進他懷裡叫了一聲。

“睡吧。”

虎叔拍著我溫和地說。

“虎叔你不睡麼？”

我喃喃地問。

“恩，虎叔想在這兒多坐一會。”

虎叔望著睡得跟死豬差不多的父親和熊叔笑了一下說。

“哦”

虎叔前後微微擺著身子輕輕搖晃著我，我把臉在虎叔懷裡蹭了蹭，眯眼看著玻璃窗外那片帶著樹影的白月光，想著那些地上那些合不攏翅膀的小鳥，慢慢的閉上了沉重的眼簾。

“你睡覺把我抱那麼緊乾啥！”

早上我是被熊叔的吼叫弄醒的。

“我做夢以為你是個胖女人呢！你不是也把我抱的賊死！”

父親也在衝熊叔大吼大叫。

“我做夢在抱著烤乳豬大吃呢！”

我睜開眼，熊叔正在邊穿衣服邊和父親鬥嘴。

“操，我說咋醒過來的時候腮幫子被你的鬍子紮的生疼，你肯定把我的臉當豬頭肉啃了。”

父親摸著腮幫子說。

熊叔的神情慌亂了一下，然後挑高嗓門說：“就是，誰讓你的腦袋長得和豬頭差不多。”

“算了算了，不和你鬥嘴了，我要回家找你嫂子瀉火了，肯定這幾天憋得狠了，我咋覺得有點蛋疼呢。”

我很想告訴父親昨晚熊叔抓著他的蛋死不撒手被虎叔扯來扯去的扯了老半天，但是我怕父親找熊叔和虎叔的麻煩，所以我決定還是啥也不說了。

“你們都快點洗臉吃飯了。”

虎叔進門把饅頭筐放在飯桌上說。

“虎子你昨晚送大妹子走的時候她冇說今天還來不來麼？”

父親邊穿鞋邊問。

“她說以後都不回來了。”

虎叔王洗臉盆裡倒著熱水說。

“太好了！”

熊叔擊了下掌高興地說。

父親沉默了一下說：“也好，還是等我把你養胖了再說吧。”

“養胖我乾啥？”

虎叔笑著問。

“虎子你從今天開始留鬍子吧，我覺著你留鬍子肯定好看。”

父親答非所問地說。

“是麼？”

虎叔摸摸下巴認真地想了一下。

“砰！”

那邊熊叔把凳子重重的在地上墩了一下嚷道：“虎子，我快餓死了！上菜吧！”

“你鬼叫啥！餓死你個吃白食兒的！”

父親瞪了熊叔一眼。

“好了！彆吵了！我這就去端菜。”

虎叔走出門的時候搖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還是都睡成死豬的時候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