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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一個星期過去了，草綠了，花開了，燕子在虎叔家門梁上做窩了……熊叔還是冇有回來。
頭幾天虎叔還會唸叨幾句：“難道手續不好辦麼？也該回來了……”
後來他就什麼也不說了，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父親偶爾晃過來也會問一句：“那個熊老弟是不是不來了？”
虎叔就會很勉強地笑笑說：“不知道呢。”
後來父親也不問了，就像熊叔這個人從來都冇出現過。偶爾我還會想起熊叔的鬍子，熊叔的烏雲，冇人和我搶被窩了，我夜夜安穩地躺在虎叔的懷裡沉睡，隻是偶爾半夜起來撒尿，會發現虎叔還大睜著眼睛冇有睡覺。
抓鬮大會早過去了，虎叔和父親抓的地都不錯。雪化光了，地解凍了。大片大片黑油油的土地在陽光下懶懶地平攤著。鐵牛拖拉機一台，兩台，三台……陸續的開進了地裡，它們龐大的身軀遠遠的冒著黑煙在地平線上轟隆隆的跑著，土地在他們身後翻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波浪。偶爾有一台壞在了路邊就會吸引俺們一大群小孩子嘰嘰喳喳的圍觀，它們那坦克式的沉重履帶實在是太威風了！
虎叔和父親開始結伴早出晚歸的幫彆人家搬運播撒肥料和種子，每家的地實在太多了，團結起來互相幫忙才能事半功倍。
地犁好了，耙平整了，打成壟了，播上種了。隻剩下紅臉兒村長答應劃給熊叔的山坡還在荒蕪著。草已經綠了一層，荊棘也都開出花來了。
虎叔偶爾路過那片山坡都會望上一眼，木木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熊叔回來是在一個春風鼓盪的深夜，馬蹄聲把我和虎叔都弄醒了，接著就是熊叔的叫門聲和烏雲喘著粗氣不停噴響鼻兒。
“虎叔，熊叔回來啦！”
我高興地從被窩裡跳了起來。
“是！是！小蹦豆！是你熊叔回來了！叫你虎叔快給我開門！”
外麵熊叔大著嗓門在喊。
“虎叔，虎叔，熊叔在外麵呢，你去給他開門吧。”
我晃著虎叔的胳膊說。
“彆理他！”
虎叔把我按進被窩說。
“虎子！虎子！嘿嘿，我聽見你說話了。先給我開開門吧，有啥話讓我進去說。”
熊叔在外麵拍著門說。
虎叔摟著我很沉穩地憋著氣兒不出聲。
“虎子，我跑了這麼遠兩頓飯都冇吃呢，快餓死了。你就真這麼狠心啊？”
熊叔哀哀地在外麵繼續號叫。
虎叔輕輕地歎了口氣，拉亮燈，下地給熊叔開了門。
“想吃什麼？”
虎叔木著臉望著撲進來的熊叔問。
跟著虎叔愣了愣。
撲到他身上的熊叔臉盤瘦了很多，鬍子也灰撲撲的長得老長。
“你咋弄成這樣了？”
虎叔把跟著熊叔進來的馬頭踹出門問。
“冇啥，就是生了場病，在家躺了一陣子，怕你惦記，剛好點就騎馬跑回來了。”
熊叔把身子黏在虎叔身上說。
“不是被哪個相好的拽住了心，掏空了身纔回來的麼？”
虎叔上下打量著熊叔說。
“你看你，淨瞎想。當初就因為我喜歡和彆人鬨著玩你就生氣跑了，現在還這樣……”
熊叔把腦門兒頂在虎叔肩膀上說。
“我給你弄點水先洗洗吧……”
虎叔拍了拍熊叔的腦袋說。
“咱一起洗吧，嘿嘿……”
熊叔嬉皮笑臉的說。
“我也要洗！”
我從炕上跳起來嚷著。
“啊啊，小蹦豆啊，熊叔想死你了，來，讓熊叔先親個！”
熊叔看到我眼睛一亮，撲過來抱起我就把臟乎乎的鬍子往我臉上蹭。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把熊叔的臉推到了一邊。
“洗完再親！”
我拍拍熊叔瘦了一圈的腮幫子說。
“好好，聽你的，洗完再親。”
第二天父親晃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正在院子裡練肌肉的熊叔。
“喲嗬！這不是熊老弟麼？一陣子不見苗條了這麼多啊？”
父親打著哈哈說道。
“豹子哥你來了，一會把俺家烏雲還牽你家喂著吧。”
熊叔點著頭說。
這時候虎叔從屋裡出來了。
父親就對虎叔說：“熊老弟的戶口調過來了麼？”
“恩，剛到村長那落下了。明天找幾台拖拉機先把那片山坡犁起來吧。然後就要到處收榛子種樹了……”
虎叔回話說。
“那就好，魏羊倌那三間大瓦房收拾出來了麼？熊老弟啥時候搬進去啊？”
父親關心地問。
虎叔和熊叔對望了一眼然後說：“壞熊在家生了一場病，身子虛的厲害，先在我這住著調養好身子再說吧。”
“哦……”
父親點點頭，冇再說什麼，隨後他牽上烏雲三步兩晃遛遛達達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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