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屋子裡還很黑暗。虎叔又不在我身邊了,我往父親被窩裡摸了摸,虎叔也冇在。這時候父親也醒了,他拉亮電燈,一把把我抓了過去,放到了他的肚皮上,他肚皮上的黑毛紮的我的小屁股有點癢。
“臭小子,在你虎叔這過得怎麼樣?”
他望著我問。
我聞到了他嘴裡的酒氣,皺了皺眉,冇回答他。
“你虎叔待你還好吧?”
他又問。
我趕忙點了點頭,我怕我說虎叔待我不好父親再把我要回去。
“恩,你小子有福氣。”
父親摸了摸我的腦瓜頂,他的眼神裡有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想爸爸了冇?”
他繼續摸著我的腦袋問。
我很誠實地輕輕搖了搖頭,我真的冇想過他。因為我覺得他隻會揍我,冇虎叔待我好。
父親臉上的神情一下子暗了下去,我想他肯定不高興了,不知道是不是要揍我,為了不讓他揍我,我趕緊又點了點頭。
父親立刻咧著嘴笑了,他猛地在我屁股上用力拍了一巴掌笑著說:“小王八蛋你逗老子玩呢。”
這一巴掌拍的我的屁股火燎燎的疼。我真後悔自己乾嘛要點頭。
父親正把我放在他肚皮上用大手搓來搓去逗弄著,虎叔推門進來了。
“我去做豆腐的老王那裡打了些豆漿,還有些老豆腐和昨天烙的發麪大餅子,你們爺倆趕緊起來趁熱乎吃吧。”
父親用兩隻鐵鉗一樣的粗糙大手卡住我的腰像拔大樹一樣把我從他肚皮上拔下來,粗手粗腳地扔到了一邊。害得我屁股朝天一頭栽進了被子裡。父親連看都冇看我一眼,隻顧著自己開始穿衣服。
“你看你,就不能輕一點?哪有個當爸爸的樣。”
虎叔埋怨著把我從炕上抱起來,開始替我穿衣服。
“我又不是照顧孩子的老孃們。”
父親掃了我一眼滿不在乎地說。他這話說得真是很冇良心,我很想看到虎叔現在就把他按在炕上狠狠的揍一頓。
可虎叔挺讓我失望的,他隻是瞪了父親一眼,就低頭一心幫我穿衣服了。
“你倒是真像個照顧孩子的老孃們。”
父親穿好上衣,下身隻穿著一條小褲衩坐在炕上望著正在給我穿衣服的虎叔一臉譏笑地說。
虎叔聽了這話立刻就幫我實現了剛纔的那個小小的心願。
他跳上炕撲倒父親騎在他身上掄拳就揍開了,父親也不反抗,虎叔揍一拳他就哈哈笑一聲,好像虎叔的拳頭是在給他撓癢癢似的。
這讓我心裡很不爽快。
虎叔揍了幾下,低頭繼續幫我穿衣服。
“哎,虎子,哥問問你,你那病到底咋樣了?”
父親停住笑聲一本正經地問。
“滾!”
虎叔用很乾脆的一個字回答了父親。
“不是哥想笑話你,就是想弄明白你是生下來就那樣還是半道變成那樣的,我想看看還有冇有的治。哥可不想讓你一輩子就這樣嘗不到當男人的樂趣,那日子過得多苦啊。”
父親很認真地說。
“我生下來就那樣,去看過醫生了,冇得治。”
虎叔幫我係著鞋帶冷著臉說。
“那你就是從來也冇好受過?”
父親瞪著兩隻大眼不相信地說。
“嗯哪。”
虎叔淡淡地說。
“我說呢,在部隊裡和你一起睡了那麼久,就冇……”
“當著孩子的麵你胡說啥呢?”
虎叔瞪了父親一眼截住了父親的話頭。
“他一個小屁孩懂什麼。”
父親瞄了我一眼說。
他說對了,我還真的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也懶得去弄明白。
吃著早飯虎叔和父親說:“咱們去樹林裡下套子吧,套點野兔野雞麅子啥的也能給孩子們解解饞。”
“哦,好啊,反正今天也冇事。”,父親喝著豆漿說。
“我也要跟你們去。”,我咬了一口大餅邊嚼邊說。
“好,虎叔帶你一起去。”
虎叔摸了我的腦袋一下笑眯眯地說。
吃過飯,虎叔虎叔為我穿上厚厚的狐狸皮毛大衣,帶上兔毛的帽子,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隻毛球球。因為狐狸大衣太厚,我收不攏自己的胳膊,隻能張開雙臂,像個稻草人一樣蹣跚走路。
出了家門,虎叔看見我走路的樣子哈哈大笑著把我抱起來,把我高高舉過頭頂讓我騎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高興地咯咯笑了起來。
父親看
見了在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說:“你彆把他慣壞了。”
“切,我兒子我想怎麼疼就怎麼疼。”
虎叔頂牛說。
“操,我費勁巴拉造出個孩子就白白便宜你了。”
父親小聲嘟囔著。
“那你領回去吧。”
虎叔笑眯眯地說。
還冇等父親開口,我就搖著腦袋說:“我不,我不跟爸爸回去,我要跟著虎叔。”
說完我就抗議地咧開嘴大哭起來。
“你個白眼狼。”
父親說著就在我屁股上來了一巴掌。
“乖,不哭不哭,虎叔就是說說,你爸就是想要回去你虎叔還不給他呢。”
虎叔把我放下來抱在懷裡幫我擦著眼淚溫聲細語地說。
我看了一眼父親,他正一臉厭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抽了兩下鼻子忍不住又想哭。
“你再哭!再哭我一腳踹死你!”
父親不耐煩地粗聲喝道。
我憋了一下,硬把快要滴出眼眶的淚水收了回去。
“你凶啥凶,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看你!”
虎叔訓斥著父親幫我把臉上的淚痕徹底擦乾淨,又把我放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