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294

第一百零二章

我在家埋頭練習寫作連帶看護父親的時候，熊叔代替我跟著虎叔，老黑，還有更夫他們一起倒賣年貨。

臘月二十八那天，虎叔和熊叔已經在前一天賣光了所有的年貨，終於閒了下來。

東北習俗，年前臘月二十八，家家戶戶貼花花。

一大早熊叔虎叔就忙活起來，做了一碗漿糊開始到處貼年畫，貼對聯，貼招財進寶，出入平安，出門見喜，還有春光滿院。

大大小小的福字補丁一樣貼滿了家裡莫名其妙的地方。

貼完花花，虎叔燒了滿滿一大鍋水，讓我們洗澡。

第一個先給父親洗，父親大冬天在被窩裡也光著腚，虎叔和熊叔直接把光著腚的父親抬出來，抬著父親把他放進了裝著盛滿熱水的洗澡盆，父親現在已經能泡熱水澡了，就是得小心點彆讓斷腿磕了碰了。

父親在澡盆子裡泡了一會子，照例是熊叔上去給父親搓澡。

我覺著虎叔好像有意在迴避給父親搓澡。

以前有好幾次熊叔想讓虎叔給父親搓澡虎叔都假裝冇聽見糊弄過去了。

現在父親也不像以前那樣吵吵著讓虎叔幫他乾這乾那了，有啥事兒父親都直接使喚熊叔，反倒熊叔跟父親相處的越來越近乎，越來越瓷實了。

倆人脾性又相投，說起騷話來一搭一唱很合得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熊叔跟父親纔是感情更好的那兩位。

有時候我看著他們三個的相處模式都有點發愁，我覺得虎叔越這麼忍著，憋著，躲著越容易出事兒。

熊叔大概是心底無私天地寬，對待父親那是該咋地咋地，比如洗澡的時候，他就敢直接往父親的襠裡摸，父親大呼小叫擋都擋不住。

“豹子你都多長時間冇出了？”

熊叔不光敢摸還敢問。

“熊小子你問這乾啥？我多長時間冇出和你有啥相乾？你都有虎子了你就彆惦記我這二兩肉了。”

父親跟熊叔鬥嘴從來不落下風。

熊叔嘿嘿笑了，也冇再撩撥父親。

等父親泡好了，虎叔又把幾塊厚木板橫在澡盆上，熊叔抱著父親的腰，我抱著父親的腿，讓他先坐在一塊木板上，然後再把他的腿放在另一塊木板上。

總之就是不讓父親的腿受力。

等父親坐好了，熊叔叔就拿著搓澡巾一下一下用力地給父親搓油泥。

把父親搓乾淨，洗乾淨抬回炕上，熊叔和虎叔換了水，倆人一起坐進澡盆裡洗起了鴛鴦浴。

倆人在澡盆裡也冇乾啥出格的事兒，可是父親躺在炕上眼神兒老往那邊飄。

虎叔熊叔洗完，換過水，我也進澡盆子裡泡了泡，洗了洗，虎叔還幫我搓了搓背。

都洗過澡，吃過中午飯，俺們四個正在炕上玩撲克，俺大哥和母親忽然從外麵進來了，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和年貨，在地上擺了一片。

“虎叔，這是俺媽給你買的年貨，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們幫忙照顧俺爸，俺媽過年也回來了，我看還是把俺爸和俺媽都接我拿去過年吧。”

俺大哥笑嗬嗬地說。

“虎子你們這段時間辛苦了，嫂子我心裡真是過意不去，本來俺家老丫頭死活不讓我回來過年，可我覺得總不能讓孩子他爸大過年的也在你家拖累你們，所以我還是回來了。我和孩子他爸一起去大雷他們家過年，虎子你們也能輕輕鬆鬆的過個好年了。”

母親帶著一臉感激和歉意很誠懇地對虎叔說。

“都是自己人，嫂子你還說這些見外的話乾啥？拖累我們說不上，有豹子在俺們都挺開心的，就看豹子他自己想在哪過年吧。”

虎叔說完，大家都扭臉去看一直冇出聲的父親。

父親的臉上顯得有些平靜。

“那咱們就去大小子家過年吧。”

父親很平靜地對母親說。

父親說完，熊叔和虎叔臉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我趕著馬車來的，那就趕緊把俺爸裝上車吧。”

俺大哥高興地說。

“大雷你等會兒，得先給你爸穿上褲衩子，你爸還光著腚呢！豹子，在大雷家你可不能像這樣一直光著腚了，有你兒媳婦在呢！”

熊叔咋咋呼呼地說。

虎叔趕緊拿出一條褲衩子幫父親穿上，然後怕父親凍著腿，又給父親套上了一條秋褲。

“再用棉被裹著腿吧，彆漏風，彆凍著，外麵冷著呢。”

虎叔叮囑說。

“知道了。”

俺大哥應了一聲。

眾人乾脆直接把父親整個人都捲進了一條棉被筒，大家抬著卷在棉被筒裡的父親把他放上了馬車，馬車上已經鋪了厚厚的被子，卷著父親的棉被筒放上去又被蓋了一層被子。

“虎子熊小子，那我先走了，你們彆想我，過完年我就回來了。”

父親終於笑嗬嗬地說。

“嫂子你彆忘了經常給豹子按摩按摩腿，防止肌肉萎縮。”

熊叔冇接父親的話，扭頭對母親說。

“好，我知道了。”

母親點點頭，上了馬車，俺大哥趕著馬車出了院門，拉著父親走了。

熊叔虎叔俺們三個站在院門口發了一會兒呆。

“我咋感覺像是自己把屎把尿好不容易養大了一個孩子，半道忽然被人搶走了呢？”

熊叔摸著後腦勺嘀咕著。

“那能咋辦？總不能不讓豹子跟他家裡人在一起過年吧？”

虎叔淡淡地說。

“豹子這個冇良心的！我白伺候了他這麼久，他對我就一點感情都冇有啊？說走就走！”

熊叔又氣呼呼的嚷嚷開了。

“豹子他也冇辦法吧，他總不能扔下一大堆家人跑來跟咱們一起過年吧。”

虎叔的語氣還是淡淡的。

熊叔看著虎叔，忽然有所醒悟地睜大了眼睛。

“怪不得虎子你……”

熊叔把話說了半截忽然又打住了。

“唉，不管咋地豹子他始終也是彆人家的人啊！”

熊叔歎了一口氣，蔫蔫的回了屋。

虎叔也默默地跟著熊叔回了屋。

“哈哈！我覺得豹子走了也挺好，咱們終於不用伺候他了！多清閒，可以儘情的看電視打撲克了！”

熊叔忽然又在屋裡高興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