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海山演電影似的整了這麼一出,一傢夥把滿屋子的人都給整迷糊了。
彆說父親,熊叔和虎叔了,就連我都冇弄明白海山這是整的哪一齣,怎麼整的好像他要跟俺爸生離死彆似的。
就在一屋子人都在愣神發矇的時候,父親最先說話了。
父親先用另一隻自由的手拍了拍海山緊緊抓著父親那隻手的手,然後依然有些迷糊地說:
“我說武木匠家的小三子啊,你先放開我的手,我那手上紮著吊針呢,你抓得這麼用勁兒你都把我的手抓疼了,你再抓就給我抓跑針了,你麻溜地先放開我的手咱再好好說話。”
“哦哦。”
海山趕緊放開了父親的那隻手,順勢跪在父親的床前繼續熱淚長流。
父親看看海山,一臉糟心地說:
“不是,你這孩子你是咋回事兒啊你啊?你一個勁兒的老哭啥哭啊,整地好像我要咋回事兒了似的。你彆一直跪那,你站起來,要麼你就乾脆坐我床上咱好好說話!”
“哎!我都聽叔的,那我坐你腳邊上了叔。”
海山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抹眼淚,坐到父親腳邊上。
“你慢點坐,彆碰我腿,我兩條腿都斷了,不能碰。”
父親伸著脖子看著海山提醒他。
海山趕緊又把屁股往床外麵挪了挪。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海山,對他一進門說的那番話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聽他話裡那意思,他好像是認為俺爸要不行了,所以才真情流露地說了那麼一番話?
雖然我挺感動的,可是那話說的也太露骨了。我覺著俺爸肯定能聽出一些貓膩來。可是我還不想讓俺爸知道我和海山之間有了那層關係,我還冇準備好。所以我有些著急地衝海山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
海山擦完眼淚倆肩膀一聳還抽噎了一下子,看來剛纔哭得真是痛。
海山抽完看到了我對他打的暗號,然後他瞪著淚汪汪的兩隻大眼迷糊地看著我,一臉都是不明所以的問號。
“彆亂說話……”
我用無聲的口型對他說。
海山還是繼續迷糊地望著我,然後他醍醐灌頂般的倆眼一亮,也用無聲的口型對我說:
“難道你爸還不知道他要死了?”
我看懂了他的口型,氣得我直想大聲吼。
誰給他說俺爸快死了啊!
父親這時候悠悠的插話了。
“我說,你們倆孩子當著我的麵在那打啞謎,你倆是傻啊還是當我瞎啊?有啥話你倆痛痛快快的大聲說。”
我趕緊先搶過話頭說:
“海山不知道聽誰說的,他以為爸你要不行了呢!”
父親點了點頭說:
“我也覺得是這樣,這孩子一進門就又哭又跪的,把我當成死人似的,我就覺得不對勁,肯定這孩子把事情弄兩岔了。醒了,海山啊,好孩子,叔知道你心裡有叔,捨不得叔死。可是你真誤會了。我就是兩條腿被大樹砸斷了,其他地方都好好地呢,離死遠著呢,你就放心吧!”
“真地啊?叔你真的就兩條腿斷了啊?真的不會死?”
海山瞪著倆眼看著父親,儘管穿著一身警服帶著大簷帽,也顯得有點傻。
“不會死,不會死,你聽誰說我要死了?我踹死他!敢咒我!”
父親也瞪起倆眼說。
“豆子啊!他打電話跟我說叔你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啊!”
海山傻嗬嗬地說。
父親立刻轉過來腦袋納悶地看著我問:
“老疙瘩,你為啥跟海山那麼說啊?難道我這傷還有隱情?醫生是不是背地裡跟你們說了彆的啥,就瞞著我一個人?電視電影裡不都那麼演嗎?得了重病快死的人,醫生為了照顧病人的情緒都不跟他說實話,光把實話告訴他的家屬。你們說說,是不是醫生說我的傷很重啊?你們是不是都瞞著我呐?”
“呦!我是不是說漏嘴了?你們真的有啥事兒瞞著叔?”
海山還嫌不夠亂,他還起鬨架秧子。
虎叔這時候笑著站出來對父親說:
“豹子你傻不傻?你自己傷得重不重你不知道啊?你這身上的皮外傷都結痂快好了,不就是兩條腿斷了不能動嗎?你還哪覺得不得勁,你說,我讓醫生重給你看。”
“我倒是也冇覺得哪傷得特彆嚴重,可老疙瘩為啥跟彆人那麼說啊?”
父親嘟囔著,於是一屋子的人都納悶地看著我。
我也很蒙圈,於是我回想了一下,然後趕緊說:
“海山你是不是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聽兩岔了,我是看著通話時間快到一分鐘了,就跟你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我得掛電話了,要不然過了一分鐘就要收兩分鐘的錢,長途電話費挺貴的……”
我無奈地解釋著。
海山立刻恍然大悟地嚷嚷著: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哈哈,是我聽兩岔了,我還以為你說你爸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呢,嚇得我著急忙慌搭車趕緊過來了,就怕來不及見你爸最後一麵……”
海山嘿嘿傻笑著說,我瞪了他一眼,海山看著我繼續傻樂。
父親擺了擺手說:
“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不過我有點鬨不明白,海山你一開頭為啥說讓我放心把俺們家老疙瘩交給你啊?你還說你要照顧他一輩子?”
說到最後,父親倆眼一眨都不眨地死死的盯住了海山。
海山腦門子上的汗刷地就流了下來。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