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這是父親,虎叔,還有我在醫院裡將要度過的第一個夜晚。
單間病房裡的燈光白亮柔和並不刺眼,和白色的牆壁,濃烈的消毒水味兒構成了醫院夜晚獨有的氛圍。
疏離,冷漠的意境十足,一點都不見溫暖的人間煙火色。
可是有父親在的地方總是和冷漠不沾邊。
父親的一切言行舉止總是那麼樂觀奔騰地接著地氣,恣意放縱地釋放著快樂生動的人間煙火氣。
在虎叔目瞪口呆的窘境裡,我深深埋下了頭,拚命地忍住笑。
我並不覺得難堪,也不會認為父親他自己會覺得難堪,我是被虎叔的窘迫逗得想發笑。
父親他就是虎叔的劫數,一個讓虎叔開心又苦惱的歡喜劫。
我這不是第一次看父親射精,以前老爺們互相扒褲子玩的時候,我早就看過父親被人當著我的麵鼓搗出來雄精。
隻是這一次的兵荒馬亂太難得一見了,更難得見到虎叔如此的慌張無措。
我覺得,這實在是太好笑了。
虎叔用一種僵硬的姿勢保持著沉默。
我覺得虎叔是實在想不出來應對的舉動才無奈保持著沉默。
父親永遠是那個不知道啥叫尷尬,或者說最善於打破尷尬,化解尷尬的人。
他一邊噴精流尿一邊開始咋咋呼呼眉飛色舞地朝我和虎叔嚷嚷:
“虎子,老疙瘩!爽啊,痛快啊,這感覺好啊。我這輩子都冇有過這種感覺,我說你倆也一人找一根導尿管子插進去試試,這滋味……嘖嘖……”
父親搖頭晃腦地嚷嚷著。
我繼續低著腦袋決定不理不說話,我冇父親臉皮那麼厚,也冇他那麼騷那麼開放,可以一點都不含蓄,十分露骨地討論這種事,我隻好用沉默來抵抗父親的荼毒。
虎叔也像我一樣保持著沉默。
我忽然想,要是熊叔在就好了,他肯定很喜歡這個話題,能跟父親討論上半天,熊叔會親身試一試也說不定……
我想了又想,覺得那場麵又刺激又像個災難。
父親就在我們的沉默中嘩嘩流完了尿。
父親歪嘴看著虎叔直樂,虎叔冇理他。
“得把導尿管拔出來了,都被你汙染了,留在裡麵容易讓尿道發炎。”
虎叔很正經地對父親說。
“哦,那啥,虎子,我也不是故意要那啥……汙染那根管子……”
父親很明顯的在逗弄虎叔,虎叔橫了父親一眼,繼續一本正經地說:
“拔的時候應該會疼,你忍著點。”
父親的臉色這才擔憂地恢複了正常。
虎叔捏著導尿管開始慢慢往外拔。
導尿管一點一點往外走。
我不得不說,這場景很淫糜。
虎叔顯得很專注一點一點往外拔著導尿管。
父親一直繃著身子忍耐著,冇發出任何聲音。
當最後一節導尿管被拔出來的時候,父親哼了一聲,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去,虎叔趕緊拿起一塊紗布幫父親擦了擦。
“癢!虎子,癢癢死我了!”
父親嗷嗷叫著去拉虎叔的手,大概真的受不了。
“你那裡麵可能會腫。”
虎叔用很正經地說。
“愛咋地咋地吧。”
父親倒顯得很不在乎。
虎叔把用過的東西都扔進垃圾桶,我已經把痰盂裡的尿倒進了馬桶,刷乾淨了痰盂。
虎叔收拾乾淨洗完手,又在父親床邊坐了下來。
“晚上你要不要蓋上被子,隻蓋單子會不會冷?”
虎叔問父親。
“冷了再說吧,興許我今晚上會發燒。”
父親也挺正經的回答。
“吊瓶裡好像已經摻了消炎和抗發燒感染的藥,應該冇啥事兒。”
虎叔幫父親拉過單子蓋好,掖了掖。
父親閉上眼睛安靜了下來。
“小霆你到那張床上睡吧。”
虎叔又對我說。
“哦,那我睡一會,睡醒了咱倆換班。”
我也冇跟虎叔矯情,直接上了陪護床躺下了。
屋裡安靜了下來,虎叔拉滅了大燈,隻留下小小的一盞床頭小壁燈。
“虎子你上來和我一塊兒睡吧。”
父親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不用,床小,碰到你的傷腿咋辦。”
虎叔小聲回答。
“那你趴我床頭睡吧。”
父親也小聲說。
“你彆管我了,你好好休息吧。”
虎叔溫和地說。
“嗯。”
父親安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父親忽然嘿嘿的賤笑起來。
“閉上嘴!趕緊睡覺!”
虎叔也壓低聲音嗬斥著父親。
“虎子,下回你還親手給我插管子吧。”
父親嘻嘻笑著小聲說。
“閉嘴!”
“虎子……”
“閉嘴!”
“虎子……”
我最後在他們的竊竊私語中習慣地睡著了。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