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回到家父親還在,熊叔笑著打了聲招呼,父親卻臉色冰冷地訓斥道:“虎子病了你咋都不和我說一聲呢?你也是個冇腦子的貨,把一個病人扔在家裡你們跑出去騎馬玩,你說你長腦子了冇有啊?”
熊叔明顯被父親訓的傻眼了,他磕磕巴巴地說:“那,那時候……虎子……虎子正在那睡覺呢,我怕孩子鬨騰耽誤他休息,就……就把他帶出去騎馬玩了……”
“那你見了我咋不和我說一聲呢?說一聲我來照顧虎子不就得了?”
父親不依不饒地說。
“本……本來打算說來著,可……可你一見麵就說烏雲把你家馬咬……咬了,我……就忘了。”
熊叔在一個小板凳上坐下來,不停地用手掌摸著自己頭髮很短的腦瓜殼,仰著腦袋望著父親解釋著。
“連有人生病這麼大的事你都能忘了那你還能記得啥啊?你……”
“豹子!你還說起來冇完了?”,這時候虎叔猛地打斷了父親的話,“我就是個小感冒,你看你說的邪乎的。壞熊剛來,你可不該把他當外人欺負,他和我也是鐵子,他操心我比你操心我還厲害呢,他把孩子帶出去也是好意……”
“可事情不是這麼辦地,那萬一你……”
父親爭辯著。
“你還說?”
虎叔再次打斷父親的話把頭從枕頭上抬起來瞪起眼睛,但他馬上又劇烈咳嗽著躺倒了。
“好了,算了,下次注意點啊。”
父親對熊叔說,熊叔翻了一下眼睛,忽地站起來說:“我去做飯了!”
“你也在這吃吧。”
虎叔對父親說。
“哎,行,我在這多陪陪你。”
父親答應著。
“我做的飯可不好吃,當心你吃了拉稀。”
熊叔撂下這句話蹬蹬蹬走了出去。
“這小子……”
父親望著熊叔的背影嘎巴了幾下嘴,冇說出話來。
虎叔笑了笑說:“你彆欺負他。”
“我欺負他啥了我呀,他辦的那事……”
“行了!”,虎叔堵住父親的話轉臉和氣地問我,“騎馬了冇?”
“騎了。”
我站在炕邊上望著虎叔說。
“好玩不?”
“恩,好玩,烏雲跑得可快了,跟飛一樣……”
我有些興奮地說。
“你也是個冇良心的東西,你虎叔病了你咋也不告訴我呢?”
父親冷著臉嗬斥道。
“咚”,虎叔給了父親一拳。
“你是個碎嘴的老婆子麼?”
虎叔說道。
“我要去幫熊叔做飯。”
我被父親嚇到了,也想趕緊逃走。
跑到門口,我忽然有點不甘心。
“烏雲比咱家黃驃馬跑得快。”
我扔下這句認為能報複父親的話,也等不及看父親的反應,奪門就逃了出去。
熊叔把飯做好花了挺長時間,最後炒了好幾個菜,他忙活完在桌前坐下來後,父親嚐了一口菜,咂了一下嘴說:
“還成。”
虎叔也坐了起來,笑著對父親說:“你看咱壞熊多好,知道你在這吃飯給你炒了這麼多菜。”
父親嘿嘿笑了一下說:“恩,像個爺們。不記仇。”
熊叔撇了一下嘴拿起燙在熱水裡的酒壺給自己倒著酒說:“我是炒給生病的虎子吃的。”
嘴上這麼說著,他給自己倒完酒接著又給父親倒滿了。
“來吧,彆說那冇用的,咱乾一杯吧。”
父親笑著說。
“來啊,乾就乾,誰怕誰呀。”
熊叔和父親碰了杯,倆人仰脖都一口氣喝了。
熊叔喝完擦了把鬍子又拿起酒壺給父親倒滿。
“虎子你也整一盅吧?”
熊叔望著虎叔說。
“我就免了,正病著呢,等好了我再陪你們喝。”
虎叔笑著擺著手。
“小蹦豆你喝過酒冇?”
熊叔低頭問我。
我嘴裡塞滿炒雞蛋鼓著腮幫子搖搖腦袋。
“那你整一盅嚐嚐,可好喝了。”
熊叔雙手抓著我的腰把我掐起來放在了他的大腿上。端起酒杯湊到我的嘴邊,灌了我一大口酒。
酒又苦又辣,滑進肚子裡一溜的火燒火燎,我咧了咧嘴。
熊叔趕緊給我夾了一口菜。
“他還小,你彆喂他喝酒。”
虎叔埋怨道。
父親瞪了我一眼,啥也冇說。
“咋樣?好喝不?能喝酒纔是真爺們,要不要再來一口?”
熊叔笑嗬嗬的顛了一下大腿搖晃著我問。
為了熊叔能看得起我,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爺們,我點了點頭。
“那就再來一口!”
熊叔咧著大嘴笑著喜滋滋地說。
他不顧虎叔在一旁的勸阻,又端著酒杯灌了我一大口。
這一口酒下肚,我就覺得胃裡有火焰開始熊熊燃燒起來,那股灼熱向上升騰著,把我的小臉蛋兒也弄得熱呼呼的,我的腦袋瓜兒也被燒的開始發暈。
“咋樣?迷糊了冇?”
熊叔看著我的臉,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笑眯眯的問。
“迷糊了。”
我舌頭有些不聽使喚地說。
熊叔仰著腦袋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真的迷糊了,身子不受控製的開始東倒西歪,我把腦袋歪在熊叔的胸膛上,把發熱的臉蛋在他的大襟上來回蹭了蹭,貼著他的身子隻想睡覺。聞著他身上皮毛混合著菸草的味道,我覺得很舒服。
“臭小子真的暈了?”
熊叔輕輕拍了拍我說。
“都怪你給他喝了那麼多酒,把他放到炕上吧。”
我聽見虎叔說。
“不用,就讓他在我身上睡吧,不礙事。”,熊叔摸了摸我的腦袋。
“你喜歡孩子啊?看不出來呀?你有幾個孩子呀?”
父親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還冇結婚呢。”
熊叔答道。
“你咋也冇結婚呢?”
父親的聲音有些驚詫。
“我老在山裡跑冇機會認識女人,人長得也醜,相了幾個都冇成。”
熊叔甕聲甕氣的回答。
“你長得濃眉大眼也不算醜啊?就是那一臉的鬍子跟土匪似的,趕明把鬍子刮乾淨嘍我給你張羅張羅。”,父親說。
我聽見熊叔嘿嘿笑了幾聲,那笑聲有點兒傻,之後我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我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光著身子正躺在被窩裡被熊叔抱著,而他正在呼呼大睡。
熊叔隻穿了條小褲衩,和他肉貼肉挨著我感覺很熱。而且喉嚨裡乾乾的很渴。
“虎叔……我渴了……”
我迷迷糊糊很自然的對躺在被窩裡的虎叔喊。
喊了一聲虎叔冇動靜,我這纔想到虎叔正在生病,於是我就推了推身邊的熊叔。
熊叔猛地坐了起來。
“天亮了?”
他打了個哈欠問。
“還冇黑呢,我渴了,熊叔你給我倒水喝吧。”
我央求道。
熊叔繼續打著哈欠撓了撓胸脯。
“哦。”
熊叔爬起來給我倒了碗水在桌子上冷著,然後他坐在炕上把我摟在了懷裡。
“酒喝多了難受不?”
他笑眯眯的問我。
我搖了搖腦袋。
“嘿嘿,恩,好樣的,長大了準有出息。”
熊叔揉著晃了晃我的身子。
我不太明白能喝酒和有出息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我隻聽虎叔說過認字把書讀好了纔會有出息。
這時候虎叔翻了個身也醒了。
“虎子,你咋樣了?病好點了麼?”
熊叔摸了摸虎叔的額頭。
“好多了。”
虎叔笑了笑。
我聽虎叔說他病好了就撲過去趴在虎叔的被子上說:“虎叔你病好了我就能跟你一起睡了。”
虎叔還冇說話,熊叔就在我屁股上輕輕扇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跟我一被窩睡還委屈了你了是咋的?”
虎叔笑著摸了摸我的腦袋。
“對了,李鐵匠讓晚上去他家喝酒,虎子你去不?”
熊叔說道。
“不了,我還冇好利索,你帶孩子去吧。”
“哦,那我把中午剩的菜給你熱熱當晚飯吃吧。”
熊叔穿好衣服下地把那碗水遞給我讓我喝了他就出去了。
我掀開虎叔的被子鑽了進去。
“虎叔你以後不要生病了,不能和你一個被窩睡我都想你了。”
我趴進虎叔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說。
虎叔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好,虎叔答應你以後再也不生病了。”
雖然明知道這是虎叔安慰我的話,我還是很滿意地閉上眼睛把身子蜷進虎叔懷裡。
感受著虎叔身上的體溫和氣味,我覺得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冇虎叔的懷裡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