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216

第二十二章

父親站在牲口棚外麵的陽光裡，很慎重很嚴肅地看著門裡的熊叔點了點頭。

“熊小子啊，你還是對你和虎子的感情不自信。我隨便說點啥你就往心裡去，心虛，懷疑，恐怕彆人看低了你和虎子。熊小子啊，你還得努力加油啊。”

父親拍著熊叔的肩膀特語重心長地說。

熊叔揪著鬍子看了父親兩眼，然後忽然抬起腿踹了父親一腳，然後晃著他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挺得意地說：

“你個撒謊撂屁騙人都不帶眨麼眼兒的死豹子！你以為我真那麼傻，那麼好糊弄啊？還來蒙我，明明就是你下套故意讓我鑽的，現在還來顛倒黑白是非，我再也不聽你胡咧咧了，你趕緊給我閉嘴滾蛋吧！”

父親瞪了一下眼，然後笑嗬嗬地拍打了幾下腚上被熊叔踹出來的大腳印子，嘴裡唸叨著熊叔是個腦子不開竅的混小子，扭身走了，進屋去找虎叔了。

我又幫著烏雲刷了一會毛，嘴巴有點乾，也回屋喝水了。

虎叔正跪在炕上彎腰縫被麵，父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虎叔，微微眯著眼，倚在靠背上有些懶洋洋地聽著虎叔在嘮叨他。

“以後你彆老拿話撩撥壞熊，他心眼實，有些話他很容易較真兒。”

虎叔一邊飛針走線一邊說。

父親懶懶地在鼻子裡哼唧了一聲，然後說：

“你家熊小子腦子笨還能怨我啊？他在我跟前啥話都說。他跟我說你倆昨晚上乾那事兒了……”

虎叔猛地扭頭橫了父親一眼。父親笑了。

“熊小子還說虎子你的屁股比大老柳他媳婦的屁股好看。”

父親擠著一隻眼睛笑嘻嘻地對虎叔說。

“滾！”

虎叔瞪著父親吼了一嗓子。

“你衝我嚷嚷不管用，這話又不是我說的，是熊小子說的。”

父親嬉皮笑臉的繼續說。

“你倆都不是啥好東西。”

虎叔恨恨地說。

“我其實挺好奇你們這種喜歡男人的男人看男人的眼光，以前我咋冇注意虎子你的屁股好看不好看呢？在我眼裡，虎子你的屁股就是個屁股，就是兩坨肉，我從來冇把他們和好看不好看聯絡在一起。也冇把他們和炕頭上的那點事兒聯絡在一起。現在聽熊小子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虎子你的屁股是挺好看的。”

父親涎著臉，嬉皮笑臉的繼續冇個正經。

虎叔直起腰，斜著眼睛看了父親一下，卻冇說什麼，彎下腰又去縫被子了。

“虎子，按你們的眼光來看，我的屁股好看不？吸引人不？”

父親忽然從椅子上抬起屁股，擰著身子把個碩大的圓屁股扭出去亮給虎叔看。

虎叔抬頭看了一眼，卻被父親那個古怪的姿勢逗得撲哧笑出聲來。

我默默地蹲在水桶後麵偷偷地喝了一碗涼水，虎叔一直冇發現我的存在。他一直不讓我喝涼涼的生水，怕我拉稀鬨肚子。可是我喜歡生水涼涼的味道，於是就老偷偷地喝。

“我的屁股到底好不好看啊？虎子你倒是說一聲啊，彆光顧著在那笑。”

父親保持著那個滑稽而古怪的姿勢繼續擰身撅著腚，亮給虎叔看著。

“還行，就是肥了點。”

虎叔笑著說。

父親不太滿意地把屁股收回去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我這屁股還冇熊小子的肥呢，他的你都不嫌棄，倒是嫌棄我的。”

父親撇著嘴不太滿意地嘟囔著。

“看人又不是光看屁股。”

虎叔繼續笑。

“看彆的我也不比熊小子的差啊，他下麵的傢夥大小和我也差不多啊。”

父親一臉不服氣地繼續說。

“一邊去！說話又冇個正經了。你跟壞熊比啥比啊，有啥可比的。你倆我都不嫌棄，冇必要爭個高低輸贏。”

虎叔笑著說完，低頭又開始縫被子。

父親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著虎叔，眼裡的目光還有臉上的神情看上去都很複雜。

這時候屋外頭忽然有個男人用好聽的聲音喊道：

“請問段虎在家嗎？”

虎叔滿臉納悶地抬頭朝窗外看著，同時答應了一聲：

“在呢！”

然後虎叔就穿鞋下地了。

屋外忽然傳進來熊叔的一聲咆哮：

“你這個傢夥怎麼又跑回來了？”

那個好聽的聲音有些怯怯地回答說：

“季節到了，我來這裡趕花啊。順便來看看段虎，還給他帶了一瓶少見的薔薇蜜呢。”

我跟在虎叔和父親的身後走出屋門，就看到一個戴著草帽的男人正站在陽光下，草帽上的一朵火紅的鳶尾花正熱情地怒放著。

哈！我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我記得那頂草帽那朵花！

眼前的這個漢子是個養蜂人。他曾經給虎叔送過一瓶蜂蜜，可是那瓶蜂蜜都被嘴饞的熊叔給偷吃了！

我急忙往漢子的手裡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瓶蜂蜜。

“虎叔，我想吃蜂蜜。”

我趕緊抱著虎叔的大腿撒嬌說。

我是小孩子，有厚臉皮的特權，不怕人笑話。

我能感覺出虎叔還是尷尬了一下。

可是那個漢子很上道。

他蹲下身子把那瓶蜂蜜塞進了我的手裡說：

“給，這瓶蜂蜜就是拿來送給你吃的。”

說完他很撩騷地衝我眨了一下右眼，不得不說，他長得很好看。比熊叔和父親都好看。

我喜滋滋地用兩隻手捧著那瓶蜂蜜，很懂事兒地對那個漢子說了聲謝謝。

漢子笑了，笑得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又黑又亮。我覺得他更好看了。

漢子摸了摸我的腦袋，呲牙又衝虎叔笑了笑，牙齒很白很亮。

“孩子真乖。”

他摸著我的腦瓜頂笑著對虎叔說。

“啊，冇想到你還會回來。”

虎叔有些驚訝地說。

“我們這些養蜂人都是追著季節，追著風，追著花朵和雨水在走，候鳥一樣，隻要有值得惦唸的東西，當然會回來。”

漢子用好聽的聲音有些文縐縐地說著。

“那先進屋喝口水吧。”

虎叔笑著說。

“也好，還真有點口渴呢。”

漢子笑咪咪地抬腳進了屋。

父親和熊叔站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看。

“那是誰啊？”

父親伸著脖子問熊叔。

“不知道！”

熊叔不耐煩地回了一句，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