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211

第十七章

熊叔騎著自行車帶著我兜完風，回到家的時候父親已經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編著熊叔編了一半的筐子，虎叔正在廚房裡忙乎著做飯。

熊叔放好自行車，蹲在父親身邊掏出煙荷包開始卷旱菸，卷好一顆遞到了父親手上，然後劃著火柴，父親叼上菸捲把頭湊過去點著了煙，吸了一口，繼續編筐。

熊叔自己又捲上一顆旱菸，吸著繼續蹲在那看父親編筐，默默的吐著煙霧也不說話。

倆人倒像是一對關係很好的老哥倆，融洽地相處著。

直到熊叔開始對著父親編的筐指指點點。

嫌父親柳條編的不夠緊密，線條編的不夠筆直，柳條選的粗細不勻，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最後父親惱羞成怒，摔下冇編完的筐子拔腿走人了。

熊叔撇著嘴撿起筐子，自己坐到了小凳子上接茬繼續編。

回頭看了一眼怒氣沖沖摔門進屋的父親，小聲嘟囔著：

“自己乾的活毛糙還不讓人說了？就你脾氣大。”

邊嘟囔邊埋頭繼續編筐子。

直到夕陽落到山尖兒上，虎叔喊他進屋吃晚飯。

晚飯虎叔做的蒜茄子和煸豆角，還有父親愛吃的酸黃瓜和熊叔愛吃的韭菜花，蔥油餅虎叔又和麪烙了二十幾張，還熬了一大鍋香噴噴粘稠軟爛的小米粥，反正隨便敞開了吃都管夠。

父親喝粥吃菜啃大餅，最後撂下碗，摸了摸圓鼓鼓的肚皮，一臉的滿足。

虎叔慢慢吃著菜，跟父親和熊叔聊了聊今年繼續收糧食倒賣的事兒。

包括資金週轉和運輸方麵的安排。

有了去年倒賣黃豆的經驗，三個人討論的頭頭是道。

討論完了，父親也冇多呆，說是從城裡騎車回來騎累了，想早點回家睡覺，然後就走了。

虎叔收拾完飯桌對熊叔說：

“我去燒點熱水，咱們洗澡吧。”

然後虎叔拿著碗筷就去廚房了。

熊叔忽然反常的坐立不安起來，嘴裡來回唸叨著：

“怎麼辦，怎麼辦？虎子要洗澡啊，洗完澡肯定那啥啊。我還跟豹子打賭三個月不碰虎子呢，我可不能輸啊。”

我納悶地看著熊叔揪著腮幫上的鬍子，冇頭蒼蠅一樣在屋裡到處亂轉，好像時刻準備奪門而逃，卻又找不到出路在哪裡一樣。

虎叔把澡盆拖進屋，倒了半下子熱水，先把我抱進去洗了洗，擦乾身子把我放到了炕上。

“壞熊，來，咱們一起洗。”

虎叔笑著對熊叔說。

熊叔看著虎叔忽然抬腳往外走。

“我要先去拉泡屎，虎子你先洗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急慌慌跑了出去。

“真是，早乾什麼去了？”

虎叔說著脫光衣服邁進了澡盆裡，坐下去開始撩水洗身子。

熊叔一出去就冇了影，直到虎叔洗完澡，擦乾身子，上炕進了被窩，熊叔才磨磨蹭蹭的從外麵走了回來。

“是拉肚子了還是怎麼地？去了這麼老半天。”

虎叔納悶又有些關切地問。

熊叔聽虎叔這麼一問，忽然倆眼珠子登時一亮，趕緊接話說：

“對對對！是拉肚子了，那傢夥，拉得老厲害了，都冇等走回屋就又想拉了。”

說著他還弓腰撅屁股伸手捂著肚子來回揉了揉。

“那是吃啥吃壞肚子了？家裡有藥，你趕緊吃兩片。”

虎叔慌忙下炕從櫃子裡拿出一瓶藥來，倒出兩片拿給熊叔，又給熊叔倒了一杯熱水。

熊叔苦著臉，咧著嘴，不情不願地把那兩片藥塞進嘴裡，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嚥了下去。

吃完藥，熊叔扒光衣服還是坐進澡盆子洗起了澡，而且一洗就是大半天。

“怎麼洗那麼久？水涼了就彆洗了，本來就拉肚，彆再受涼了。”

虎叔擔心地說。

“哦。”

熊叔這才從澡盆裡爬出來，拿毛巾慢慢地擦著身子。

泡過熱水之後，他臉色紅撲撲的，一點不像跑肚拉稀的病人。

擦乾身子，熊叔套上一條小褲衩，繞過虎叔從土炕的另一麵爬了上來，很快就拉過被子蓋在身上躺倒了。

虎叔卻湊過去，把手伸進熊叔的被子說：

“肚子疼不？我給你揉揉，會舒服點。”

熊淑閉著眼睛不說話，虎叔掀開一個被子角，輕輕地幫熊叔揉著肚子。

熊叔閉著眼，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舒服享受的神情，後來他的喘氣聲卻慢慢變得越來越粗重了起來。

虎叔忽然笑著把手往下摸了摸，然後笑著說：

“壞熊你也太冇出息了，光給你揉揉肚子你就犯壞。”

熊叔嘿嘿笑了起來，睜開眼用手撓著鬍子對虎叔說：

“冇辦法，實在是太喜歡你了啊，嘿嘿。”

虎叔就笑著把手按在了熊叔的小褲衩上。

熊叔卻忽然一激靈，拿開虎叔的手說：

“虎子你彆逗我了，我還拉著肚子呢。”

“嗯，那就不逗你了，我接著給你揉肚子。”

虎叔又把手挪到了熊叔的肚子上，輕輕地揉了起來。

熊叔苦著臉伸手抓了抓腦袋，一臉的沮喪。

“乾嘛哭喪著臉，等你病好了，想怎麼樣都行。”

虎叔伸手摸了摸熊叔緊皺的眉頭，低頭在熊叔腦門上親了一下。

熊叔的臉色卻變的更苦了。

我覺得熊叔肯定病的不輕，村裡的老人們常說，好漢抵不住三泡稀。

看來熊叔也是這樣啊，我真同情他。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不用去上學。父親一早吃過飯就跑過來串門兒，看到熊叔又坐在院子裡編筐了。父親就不計前嫌的搬個小凳子坐到熊叔旁邊，自己打底也幫熊叔編起了筐子。

我拿根柳條當鞭子在他們身後耍來耍去，冷不丁湊過去看上一眼，發現父親今天編的筐子比昨天的細密精緻多了。

可是熊叔斜了父親一眼，從鼻孔裡冷冷地哼了一聲，一臉都是嫌棄的模樣。

“我又哪招你惹你了？編成這樣你還不滿意？”

父親瞪了熊叔一眼說。

熊叔回頭瞧了一眼正在遠處洗衣服的虎叔，然後壓低聲音得意地對父親說：

“從跟你打賭的第二天算起，我到現在都冇碰過虎子呢！”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