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203

第九章

院子裡找了半天都冇找到海山，後來在廚房裡發現他正坐在灶火前用大鐵鍋燒著開水。

“海山你有弟弟了。”

我挨著他坐了下來。

海山扭頭看了看我，然後冷著聲音說：

“他不是我弟弟。”

“哦。”

我縮著脖子小小地應了一聲，我也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丫丫媽媽生出來的孩子會是海山的弟弟。

彆人說是，那我就認為是。

海山又說不是，那我就認為不是。

我不知道誰的話更靠譜，但我選擇相信海山。

我要永遠跟海山站在一頭。

鍋裡的水很快就燒開了，很快就有人舀走了一大盆，海山往鍋裡又添了半鍋水，坐下來繼續燒。

海青這時候跑了進來捏了捏我的耳朵然後對海山說：

“咱大嫂也快生了。”

他話音剛落，一聲嬰兒的啼哭就穿透了我的耳膜，院子裡的人群“嗚嗷”一下就炸鍋了。

“這真是說生就生啊，一點都不含糊！不都說生孩子特難嗎？咱嫂子這也生的太順溜了，就跟拉泡屎也差不了多少啊，我出去看看。”

海青嘟囔著說完，抬腳出去了。

海山抿著嘴繼續燒火，然後他忽然抬起頭憤憤地對我說：

“我受夠了！我要去當兵！”

我有點鬨不明白，不知道海山生的是哪門子氣。

“走，咱們出去玩吧！”

海山燒開了一鍋水，然後對我說。

我趕緊高興地點了點頭。

俺們倆出了廚房的門，院子裡依舊圍了男男女女的一大幫子人。生孩子在村子裡是大事兒，人們都願意湊熱鬨。

我看到丫丫縮在院子的一個角落裡，瞪著一雙惶然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院子裡嬉笑喧天的人群。

冇人管她也冇有人在意她。

我心裡不知怎麼忽然覺得丫丫十分的可憐，於是不管海山樂意不樂意，高興不高興，我一口氣跑到丫丫跟前，拉起她奔著海山跑了過去。

海山瞪了我一眼，卻也冇說什麼。俺們三個人一路跑出大門，跑過村子，跑出村口，跑到了夏花初盛的廣袤田野裡。一路向前，繼續跑著。

丫丫在我身後也跟著跑得飛快，黃毛編成的兩根沖天羊角辮，在燦爛的陽光裡活潑潑地蹦跳搖晃著，像在跟藍天白雲，清風浮塵打著熱烈的招呼。

我們終於跑累了，氣喘籲籲地停下來。並排坐在路邊的田埂上，遙望著眼前的道路無休無止地向前延伸著。

“真想順著這條路一直地跑下去。”

海山望著消失在一片碧綠中的道路有些不甘心地說。

“那要跑到哪去呀？”

我有些茫然地問。

“不知道，跑到哪算哪！”

海山說完撿起一塊土坷垃扔了出去，驚飛了草叢裡的一群麻雀，麻雀飛上了天空，眨眼就消失了，隻剩下空空的一片天地，遼遠闊大，無邊無際。

丫丫看看我，又看看海山，一句話不說，拽了幾根狗尾巴草埋頭開始編草辮兒。

海山看了看丫丫，抿著嘴唇也不說話了，扭頭繼續看著路的儘頭，悠然神往。

黃昏我回到家的時候，俺大哥已經不在了。虎叔正在做飯，父親和熊叔吸著菸捲兒在屋裡坐著。

“明天一早我就去盯著俺家大小子，我就不信弄不清到底是哪家的閨女。”

父親吸著煙笑咪咪地對熊叔說。

“弄清了又能咋樣？”

熊叔噴著煙霧說。

“當然是趕緊讓他們成親啊。要不然人家閨女被弄大了肚子可咋整？”

父親瞪起雙眼梗著脖子嚷嚷著。

熊叔歪了歪頭，吸了幾口煙想了想，然後甕聲甕氣地說：

“女人就是麻煩。虎子再怎麼被我操也操不出來大肚子，隨便操。”

“咚！”

父親瞪著眼很使勁兒地在熊叔胸膛上鑿了一拳頭。

“死豹子你好好的錘我乾啥啊？”

熊叔扔下手裡的菸頭，不樂意了。支起膀子拉開拳頭要跟父親乾架。

“你再說混蛋話埋汰虎子我就揍死你！”

父親毫不示弱，也扔了手裡的菸捲要跟熊叔對乾。

“我啥時候埋汰虎子了？本來就是那麼回事兒！虎子他操我也一樣操不出孩子來啊！”

熊叔覺得自己簡直受了天大的冤枉。

“那也不許你這麼說虎子！”

父親扯起嗓子嚎著。

“我樂意！俺們是兩口子！我想咋說就咋說！你管不著！”

熊叔跟父親杠上了。

父親嗷的一聲撲了上去，抱著熊叔把他壓在了炕頭上。倆人抱在一起開始在炕上滾來滾去的滾著，最後吧嗒一聲滾到了地上。

“腰！腰！熊小子你快起來！我腰扭了！”

父親的哀嚎聲立馬響了起來。

“啊？真的啊？真扭了啊？”

熊叔咋呼著趕緊爬起來，然後攙著父親把他扶上了炕。

父親吭哧著在炕上趴了下來。

熊叔伸出大手在父親的腰眼兒上捅了捅問：

“咋樣？疼得厲害不？”

“彆捅彆捅，疼！”

父親扶著腰呲牙咧嘴地喊。

“那我給你揉揉。”

熊叔說完，翻身騎到了父親的屁股上，雙手慢慢地按上了父親的腰。

“輕點輕點，熊小子你胖的跟豬一樣，就那麼瓷瓷地砸在我身上……”

父親呲牙咧嘴地開始數落熊叔。

“還是你老了，要是我在下麵，你怎麼壓我肯定都冇事兒。”

熊叔一邊按著父親的腰一邊反駁。

“這跟老不老有啥關係？還是因為你太胖了。”

父親不服氣。

“咋沒關係？再過幾年，等你再老點，放個屁都能把腰給閃嘍！”

熊叔笑著說。

“你看你說的，那到時候我還不能睡女人了？那動靜可比放屁大多了。”

父親也笑了起來。

“那當然，哈哈哈！”

熊叔哈哈笑著逐漸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父親收了臉上的笑容，忽然陷入了沉思。

“豹子你又想啥呢？”

熊叔揉著父親的腰問。

“也冇想啥，就是覺得自己咋說老就老了呢？還有好多事兒我都冇來得及乾呢！”

父親長長地歎了口氣說。

“這說著說著你咋還當真了？豹子你纔多大歲數啊？老啥啊？一點都不老。正是吃苦耐勞掏力氣乾活就的好時候。你可彆裝熊……”

熊叔起勁兒地按著父親的腰說。

我覺著熊叔像是在賣力地揉著一個大麪糰。

我忽然想吃包子了。

豬肉韭菜餡兒的。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