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叔 019

第十九章

我看著他有些惡狠狠的臉，嚇得直想往虎叔身後縮。

熊叔一把掐起我，轉身大步就出去了。

來到院子裡他放下我說：“鐵匠鋪在哪？你現在就帶我去。”

在我戰戰兢兢答應熊叔帶他去鐵匠鋪之後熊叔就大踏步出了院門悶頭在雪地裡“咵嚓咵嚓”飛快地向前走著，我跟在後麵竭力地來回倒騰著自己的兩條小短腿歪歪斜斜一溜小跑攆著，緊趕慢趕還是被他落下好遠。

眼看他邁著大步離我越來越遠我忍不住停下來大聲喊他。

“熊叔——，你慢點，我跟不上啦——”

熊叔好像聽到了我的喊聲，他停住腳，側頭聽了一下，我趕緊又喊了一嗓子。熊叔扭臉低頭朝他身後看了看，愣了一下，然後又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我覺得他是在傻乎乎的找我，我往前跑著又扯著嗓門喊了一聲，他這才抬頭看到了離他老遠的我。

我呼哧呼哧連噓帶喘地跑到他跟前。

“你咋走這慢呢？”

他皺著眉低頭問我。

我張嘴大口大口喘著氣，低頭看看自己細細的兩條小短腿。再抬頭看看熊叔那粗粗的兩條大長腿，然後仰起腦袋看著熊叔的臉。

不用我說話熊叔忽然就明白了。

“嘿嘿，我忘了，你還是這麼小的一個小孩子呢。”

他抓著自己的後腦勺笑著說。

我看著他的笑臉趁機張開了自己的手臂。

“熊叔，抱我，我累了。”

我用自己認為最可愛的眼神仰望著熊叔說。

“哦。”

熊叔答應著往前走了一步，我正等著他像虎叔那樣用雙手把我抱在胸口，可咋也冇想到他隻用一隻手從我後麵把我攔腰勒住然後一提，我就屁股朝天，頭腳都朝下，像隻煮熟的大蝦似地被他夾在了胳肢窩裡，他就像夾條麻袋一樣那麼夾著我“咵哧咵哧”虎虎生威的繼續往前走。

我在他胳肢窩裡一動也不能動，看著不斷從我頭頂掠過的白色雪地，我覺得自己的腦袋越來越大，連喘氣兒都有些困難了。

熊叔那麼夾著我走了老半天，我朝下耷拉著的腦袋隨著他的腳步不停地左晃右晃，眼睛都被晃悠的開始花了，這也實在太難受了，我正要開口抗議，熊叔已經停下來說：“是這不？”

我仰起上半身看了看，冇錯，鐵匠鋪已經到了。

把我放下來，熊叔大咧咧地就走了進去，邊走還邊大著嗓門喊：“老李在不啊？”

丫丫爸爸很快就跑了出來，一臉笑意地迎著熊叔說：“來了？”

熊叔點點頭跟著丫丫爸爸走了進去，我探頭瞧了瞧，丫丫不在鐵匠鋪。

熊叔和丫丫爸爸說了些客套話就拿過丫丫爸爸遞給他的筆在紙上畫了起來，畫好刀的形狀，又標好刀的大小尺寸，完事了熊叔就坐在丫丫爸爸給他搬來的小板凳上和丫丫爸爸瞎聊閒磨牙。

“你這個小徒弟學的咋樣了。”

聊著聊著熊叔就指著一直在那低頭乾活的小林哥問。

“差不多了，就是有些精細的地方掌握不好分寸。”

丫丫爸爸笑著說。

“你們爺倆感情挺好的吧。”

熊叔眯起眼睛說。

“好啥啊？他人木呆呆有點笨，冇少挨我的揍。”

丫丫爸爸瞪起眼睛說。

“嚴師出高徒嘛，不打不成才，打他纔是為他好，越打才顯得越親。”

熊叔囉哩羅嗦地講著歪道理，我可不認為俺爸打我的時候能顯得出來他對我親。

“恩，也是這麼個理。”

丫丫爸爸點著腦袋說。

“熊叔，我想回家了。”

我無聊地對熊叔說。

丫丫不在這我又不想去她家找她，她媽媽現在看到我就往下撂臉子，我有點怕她了。

“哦。那咱回去吧，那俺們就先走了，過幾天我再來拿刀。”

熊叔對丫丫爸爸說。

“好，啥時候有空了來俺家喝酒吧，昨晚喝得很儘興，我和熊老弟你很對脾氣。”

丫丫爸爸笑著說。

“我啥時候都有空，隨叫隨到，哈哈。”

熊叔也很豪爽地答應著。

和丫丫爸爸道彆出來，熊叔伸出一隻胳膊又來撈我。

我一下跳開說：“熊叔你彆那樣抱我了，難受死了。”

“那咋抱？像老孃們那樣抱熊叔不會。”

熊叔不耐煩地說。

我仰頭看了看他粗壯的脖子說：“讓我騎到你脖子上吧。”

“啥？”，熊叔跟被炮仗蹦了似地一驚一咋的說，“你想的倒美！”

“虎叔都讓我騎來著。”

我不甘心地嘟囔著。

“你虎叔是你虎叔，我是我，有你爸在那，你就是在你虎叔頭上拉泡屎他都覺得是香的。”

熊叔撇著嘴說。

“那我不用你抱了，我自己走。”

我生氣了，倔著頭“哐哐哐”大踏步地往家走。

“小樣，人小脾氣還不小。”

熊叔跟在我後麵慢慢走著說。

我下定決心絕對不理他，就那麼倔著腦袋一路走回了家。

到了家父親已經不在了虎叔正在忙活著準備做午飯。

“你們跑哪去了？你熊叔呢？他把你弄出去乾啥了？”

虎叔一見我就問。

“他讓我帶他去鐵匠鋪了。”

我一臉不高興地說。

虎叔哦了一聲低頭又去做飯，好像絲毫也冇發現我的不高興。這時候熊叔也跟著進來了，我白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

“咋的了？你熊叔惹你不高興了？”

虎叔看到我的舉動，拍了拍手上的麵，把我抱了起來。

“他不抱我！走路走的累死我了。”

我嘟著嘴說。

“我就不抱你，咋了！你自己不是也有兩條腿麼？這不是好好的走回來了！”

熊叔瞪著我說。

“你看你！還和孩子較真吵嘴！”

虎叔拍了熊叔一巴掌說。

“那是，我在你眼裡算個啥呀，彆說孩子他爸了，就連個小破孩我都不如！我他媽窩囊死了我！”

熊叔說著一沉屁股蹲下去，把臉扭到一邊開始生悶氣。

“你還真來勁了啊，我不是為了哄孩子隨便說說麼。”

虎叔把我放下來摸了摸熊叔的腦袋。

熊叔不說話隻是繼續拿眼睛瞪著虎叔。

“我咋忽然覺得頭有點暈呢？”

虎叔忽然捂著額頭說。

“裝！冇話說了就給我裝病吧。”

熊叔咬著牙說。

“不是，我真的頭暈。”

虎叔說著打了個冷戰。

“恐怕要感冒了。”

虎叔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真的假的？那你趕緊躺床上歇會吧。”

熊叔站起來關切地說。

“冇那麼嚴重，我先把飯做好吧。”

虎叔轉身又去做飯。

“不管你真病還是假病，有機會你得讓我把你擼出來。”

熊叔站在虎叔身後仰著臉說。

“壞熊……你彆逼我好不？”

虎叔扭過來頭看著熊叔很認真地說。

熊叔和虎叔對望了好一會，然後揮拳捶了自己腦袋一下說：“我要瘋了！咋就管不住自己處處都要讓著你。我拿不準啊虎子，你心裡到底是有我冇有啊？”

“你這不廢話麼？冇你我還和你廢這些話乾啥？早把你從我家裡攆出去了。”

虎叔說著低頭又去忙活做飯。

“可我咋老覺得你對我還是不夠呢？總覺得你對那個雷豹比我好。”

“我和豹子的關係和咱倆不一樣。”

虎叔淡淡地說。

“那是他不懂冇開竅，萬一要是有一天他知道了是咋回事而且他也要你，到那時候虎子你心裡還會有我麼？”

熊叔皺著眉問。

“彆當著孩子的麵說這些。”

虎叔把切好的麪條倒進鍋裡說。

“就知道打馬虎眼。”

熊叔恨恨地說。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我永遠也不會開口和他說那檔子事的。”

虎叔淡淡地說。

“明明自己心裡想的不能行還不跟人家說明，最受不了你這點，是個爺們就該明刀明槍的把事情當麵說清，同意最好，不同意就一拍兩散個找個的好活。像你這麼拖拖拉拉的咋也不會有好結果，自己窩心的難受，人家還一點都不知情，你說你……”

熊叔嘰裡呱啦不住嘴的絮叨開了。

虎叔充耳不聞隻管忙活做自己的飯。

我坐在廚房的柴禾堆上一直瞪著眼睛看著他倆聽他倆說話，儘管我極力想弄明白他倆說話的內容，但最後還是一腦袋的糨糊，總之他們好像在為了父親而吵架，我不明白的是明明事情是從我和熊叔之間開始的，怎麼到了後來卻轉到父親身上了？

吃過午飯，到了晚上虎叔真的感冒了，他不停的咳嗽，打噴嚏，晚飯熊叔就自告奮勇的去做了，等他忙乎半天把飯擺在桌子上，虎叔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先嚐了一口他炒的土豆絲。

“挺好吃的。”

虎叔笑著說。

我抓起筷子也吃了一口。有點鹹還夾生。

“不好吃，鹹了，還不熟。”

我歪著腦袋邊吃邊挑刺兒。

“臭小子！你就不能學你虎叔說點好聽話騙騙我？不好吃你就彆吃了，餓死你！”

熊叔凶巴巴地說。

我在嘴裡咬著筷子頭，望望熊叔再望望虎叔，一癟嘴，眼淚汪汪的我就想放聲大哭。

“好了好了，乖乖不哭啊，等虎叔病好了給你做好吃的，熊叔壞，虎叔幫你打熊叔。”

虎叔拿筷子假裝在熊叔頭上敲了一下。

熊叔立刻撇著嘴說：“嘖嘖嘖，瞧瞧，瞧瞧，可撿著一個寶貝疙瘩了，哎呦，哎呦，我真看不下去了……哎呦……”

“吃你的飯吧！”，虎叔笑著說，“一個小孩子，不哄著他難道哄你？”

“來吧，你就把我當做和他一般大，也來哄哄我吧，虎叔，人家今晚想和你一個被窩睡……”

熊叔拿腔拿調地說。

“找揍呢你啊？彆冇個正經的趕緊吃飯吧。”

虎叔皺著眉毛說。

熊叔吭哧吭哧笑著低頭去喝稀飯，喝了半口忍不住又吭哧一笑，結果把稀飯都噴出來了。

“我敲死你！”

虎叔拿筷子真在熊叔腦袋上敲了一記。

熊叔繼續笑著捂著腦袋又低頭去喝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