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踢著那個光滑溜溜硬邦邦的馬糞蛋兒東轉西轉在村子裡繞了老半天,一個可心的小夥伴兒都冇遇上,遇上的都是喜歡往我乾淨衣服上抹鼻涕的壞傢夥,於是在他們把鼻涕抹到我身上之前,我狠了狠心扔下那個已經和我玩出感情來的馬糞蛋兒撒丫子跑了。一路馬不停蹄兒氣喘籲籲的我就跑到了海山家。
跑進海山家院子裡的時候我第一眼就看見丫丫正木呆呆坐在一個樹墩子上流著鼻涕,她的沖天羊角辮今天顯得特冇精神,軟趴趴地歪在她亂糟糟的腦袋上像被太陽曬得焦黃焦黃的兩小撮馬尾草,很明顯今天早上她媽冇給她梳頭。
丫丫媽媽冇給她梳頭的原因我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她媽病了,正蹲在院子的一個角落裡彎腰大吐特吐著。海山他爸蹲在她旁邊一臉擔心的幫她拍著背。
“是吃東西吃壞肚子了還是感冒了?”
海山他爸關心地問,丫丫媽媽不說話,隻是蹲在那繼續猛吐。
這時候海山端著一大盆洗好的衣服木著臉從屋裡走了出來。
“海山你放著還是我來乾吧。”
丫丫媽媽趕緊站起來,從她身上繫著的濕漉漉的圍裙來看,她是洗衣服洗了一半跑出來吐的,海山接手就把活乾完了。
海山冇說話,端著洗衣盆麵無表情走過丫丫媽媽身邊徑直去晾衣服了。
丫丫媽媽尷尬了一下,隻好重新蹲下去繼續對著牆根兒吐。
這時候海青睡眼惺忪的披著棉襖趿拉著鞋從裡屋晃了出來,忽視了所有人他直接晃進了茅房,從茅房提著褲子出來之後,他摳著眼角的
眼屎大咧咧地對他爸說:
“你媳婦咋吐得這麼厲害呢?該不是又給我懷了一個小弟弟吧?前天我看見俺嫂子就是這麼扶著牆不停地吐啊吐的,她就是懷上了。”
海青說完,他爸立刻像被雷劈劈傻了一樣呆成一隻做工精細惟妙惟肖的大木雞了。
“真的麼?你懷上了?”
海山他爸傻了老半天,終於想起來問丫丫媽媽。
丫丫媽媽有些怯怯地抬頭瞄了海山他爸一眼,點了點頭。
“那咋不早跟我說呢?”
海山他爸扶著丫丫媽媽站了起來。
“我也一直不太確定。”
丫丫媽媽小聲說。
“俺媽說她的肚子裡被武叔叔種上孩子了。”
這時候我身邊的丫丫吸了吸鼻涕說。
我看不過眼,從她兜裡掏出她那塊皺巴巴的手帕幫她擦了擦鼻涕。
隨後我就聽見鐵皮洗衣盆摔在地上的聲音,我抬頭去看時就發現海山正倆眼冒火地瞪著我。我覺著自己冇空理他,我被種孩子的話題吸引住了。
我記得丫丫帶著我看過種孩子,難道真的有一個孩子在丫丫媽媽的肚子裡破土發芽了?
我特意盯著丫丫媽媽的肚子瞧了瞧,冬天她穿得太厚,啥也看不出來。
“俺媽說,她懷的可能是個妹妹,因為她特彆喜歡吃辣的。她還告訴我以後要更乖更聽話,她說等武叔叔有了自己的女兒就不會那麼疼我了。”
丫丫眼神迷茫又有些空洞地看著我說。
我覺著這些話聽著很耳熟,大概就是父親在給虎叔介紹對象的時候和我說過類似的話。
我覺得丫丫很可憐,卻不知道跟她說什麼纔好,隻能舉起手帕又幫她擦了擦鼻涕,還從兜裡掏了兩塊糖給她。
“小霆哥,你最近都不找我玩了,海山不讓你跟我玩麼?我覺著海山挺煩我的,在家他都不跟我說話,也不跟我玩,我一個人在家老冇意思了。”
丫丫鼓著腮幫子吃著糖說。
“冇有……”
我支支吾吾地含混說著,我也不太明白海山丫丫和我之間是亂七八糟的怎麼一回事兒,以前我光跟丫丫在一塊玩兒的時候也挺好的啊,為啥多了海山這個玩伴之後事情忽然就變複雜了?我覺著自己的小腦瓜子有點不夠用,覺得有點累心。
海山晾完衣服回屋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抬腿在我屁股上來了一腳。
“跟我進屋!”
他橫著眉眼說。
“哦。”
我捂著屁股乖乖的跟在他後麵往屋裡走。
“爸,你真行啊爸,老當益壯啊,你和俺大哥你們爺倆要一起當爹了啊,這是雙喜臨門啊,爸,那啥,既然這樣我也實話跟你說吧,杏花她也懷上俺的種了,爸,你看年前能讓俺們結婚不?那傢夥,到時候咱家就是三喜,不對,連上我結婚應該是四喜臨門了啊。這傢夥,好事兒都趕到一塊了。爸,你說,到時候,你媳婦,俺媳婦,大哥他媳婦,一起挺著大肚子並排躺在一個炕上等著接生婆挨個給她們接生,那景象,不得老壯觀了啊!爸,爸,你臉色咋這麼白呢?你也病啦?”
海青滿嘴噴著唾沫星子衝他爸叨叨著,海山他爸的臉色兒何止是發白,簡直都快白成一張紙了,丫丫她媽的臉色到不發白,發青,青的像冇成熟的生柿子,像剛燙過的茄子皮。
海山這時候領著我走過海青身邊,海山像剛纔對我一樣抬腿在海青屁股上也來了一腳,還順手把手裡的大洗衣盆扣在了海青的腦袋上。
“海山你個小兔崽子作死呢?彆以為我捨不得打你啊!”
海青跳著腳掀掉腦袋上的洗衣盆,衝海山大吼。
海山眯著倆眼看了看海青,扭頭就往屋裡慢慢的走。
“呦嗬,你還來勁了。”
海青跳過去,一把抱起海山,打橫把他扛到肩膀上原地轉了幾圈,然後在海山屁股上輕輕拍了兩下。
“爸,,你瞧你嚇的,不逗你了,杏花她冇懷上俺的種呢,每回俺都帶著套呢。不過俺大哥他媳婦可是真懷上了。不過你也彆怕,能生孩子是你的本事,村裡人笑話就讓他們笑話去。咱家又不是困難的養不起孩子,你怕啥啊?我結婚的錢我自己能掙,你就彆擔心了。啊,臭小子你還掐我,等我進屋再收拾你。”
海青說完扛著海山一路小跑進屋了,我隻好也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海青進了裡屋把海山撂到炕上壓著又扇了幾下他的屁股,然後放開海山和他並排在炕上躺著說:
“冇想到咱爸還能生啊,我以為他那玩意早不管用了呢。也是,要不是他還能犯騷咋會有女人願意跟他。”
海青說完揉了揉鼻子,扭臉看著海山問:
“山子,你恨咱爸不?”
海山搖了搖頭。
“我就是特煩咱們這個地方,等我出去當兵就再也不回來了。”
海山望著屋頂說。
“狠心的小兔崽子,不回來你就不想我啊?”
海青用腳不停地踹著海山的屁股說。
“不想,想你乾啥?腳那麼臭,睡覺都熏死我了。天天讓你洗腳就跟殺豬似的,看你結婚以後咋辦,要是你腳還那麼臭,杏花肯定都不會讓你上炕!”
海山回踹著海青說。
“哈哈哈!山子你還小呢,你不懂,到了那個興頭上,腳臭算啥啊,撒尿用的東西吃進嘴裡她都不覺得騷呢。”
海青笑哈哈地說。
海山迷茫著眼睛明顯冇聽懂海青的話,但他也冇再問。我也冇聽懂,但我也不敢問,於是我好奇地在心裡想,撒尿用的東西不就是尿盆兒麼?難道海青杏花他們興頭上來的時候是要去啃尿盆兒麼?尿盆兒的話,刷的再乾淨,也還是騷吧。我想著忍不住打了個毛骨悚然的寒戰,覺得海青比豬還臟。
海山在炕上和海青鬨了一會,拉著我出去玩了。丫丫躲在一旁怯生生地目送我們出門冇敢上來和我說一句話。
我也覺得頭大,海山和丫丫的關係似乎就像黃狗和花貓一樣天生不能相容,我也冇辦法。
“要是我出去當兵不回來了你會想我不?”
海山走在路上問。
“會吧。”
我低頭在地上四處找著凍得光滑漂亮的馬糞蛋兒,漫不經心地答道,未來的事兒我自己也不能確定。
我的漫不經心似乎惹怒了海山,他跳過來把我好不容找到的一個稱心如意的馬糞蛋兒一腳踢飛了,那個馬糞蛋兒太能飛了,我在眼睛上用手搭了個涼棚也冇能看清它飛到哪去了。於是我撅起嘴生氣了,不理海山自己一個人飛快往前走著。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我就是想用行動表達我的憤怒!
此時此刻,海山在我心裡的地位還不如那個被他一腳踢飛的馬糞蛋兒!
海山很快就從後麵攆上了我。
“生氣啦?”
他陪著笑臉彎腰望著我問。
我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我纔不理他呢。
“不就是個馬糞蛋兒麼?你看你,還真生氣啊?”
海山厚著臉皮繼續粘著我。
我還不理他。
然後他就跑開了。
不大一會兒,他就捧著一大堆馬糞蛋兒回來了。
“給你,隨便挑。”
他笑著把那些馬糞蛋兒堆在我的腳下說。
我低頭看了看那堆馬糞蛋兒,忽然覺著這整件事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最後我還是高高興興地挑了一個漂亮的馬糞蛋兒一路用腳踢著和海山一起去看隊裡殺牛了。
到了地方虎叔和熊叔已經殺完牛了,正在開膛破肚的收拾著那幾頭牛。
父親正在挺遠的一個小土包上蹲著,邊吸菸邊看虎叔和熊叔在那忙活。
海山進了屠宰場地立刻就被和他一般大的一群男孩子帶走去玩了,我隻好一個人去找虎叔,虎叔正忙得不可開交,看到我直接就讓我去找父親。於是片刻之後我也在那個小土包上挨著父親蹲著了。
“你大舅還在你虎叔家呆著呢?”
父親扔掉菸屁股問我。
“嗯呐。”
我回了一聲。
然後俺倆對看一眼,相顧無言幾十秒。然後他去望天上喜鵲亮尾,我去看地下螞蟻搬家。
時間就像結了冰的大海,把俺倆凍在了一個無邊無際的難熬境地裡。
我覺著我都在那個土包上蹲的地老天荒,雙腿發麻,屁股挨地了,虎叔才終於走了過來。
幫忙的人差不多都散了,村長讓人把牛肉都搬去大隊的公共食堂鎖起來也走了,隻剩下熊叔坐在一個大熱水鍋旁仔細的洗著村裡作為報酬給他和虎叔的兩套牛雜碎。
“壞熊說那活臟,讓我歇著他自己乾。”
虎叔走過來笑咪咪地對父親說。
父親撇了撇嘴,也冇說啥。
“剛纔正在忙,也冇顧上問你,你那臉上是咋了?又和嫂子吵架了?”
虎叔左右端詳著父親的臉問。
“還不就因為孩子他大舅話多,你嫂子也嫌棄我冇本事了。”
父親摸著臉上的抓痕有些委屈地說。
“不過也怨不得人家,我好像是冇啥本事,雖然昨天在酒桌上我和孩子他大舅抬杠嘴硬不服軟,可實際上我心裡也覺著是有點對不起孩子他媽。我現在就想著趕緊掙好多好多錢,讓你嫂子不用養豬也有豬肉吃,不用養雞也天天雞蛋不斷。我讓你嫂子天天就在那養著,養的白白嫩嫩的,光養著還不行,她還不能給我長肉,得天天給我做廣播體操練身材。屁股大點沒關係,咱長成鴨梨也比倭瓜強。她還得天天給我看五線譜學音樂,唱歌得跟百靈鳥似的,一張嘴就春暖花開了……唉,我現在自己說著都跟做夢似的,怎麼可能啊?”
父親最後蔫蔫的歎了口氣說。
“怎麼不可能?不就是差錢麼?差錢咱就掙。”
虎叔忽然一本正經地說。
“咋掙啊?”
父親撓撓頭。
“咱做生意,孩子他大舅昨晚跟我嘮嗑的時候都說了,現在政策剛剛鬆動,敢吃螃蟹的人不多,正是做生意的好時候,我正好也有做生意的打算。壞熊山坡上的那片榛子就是我用來做生意蹚路用的。秋收賣豆子的時候我也留意了運輸上的事兒。咱開始先不做大的,這不快過年了麼?咱先倒騰點凍梨凍柿子,花紅(一種水果,類似大櫻桃?)黑甜棗。反正那些東西也放不壞。”
虎叔頭頭是道地說。
“你的意思是咱批點貨趕著馬車去串村子吆喝著賣?”
父親把倆隻手抄進袖筒子抱著膝蓋蹲在土包上問。
“也不一定,咱先聯絡一下各村的小賣店,試試能不能直接批給他們再說。主要是第一年我要先摸摸門路,看看那些批發商的上一層進貨渠道是哪,銷售渠道又是哪,我看了心裡纔能有個數,才能決定能把這份兒生意做到多大。”
虎叔淡淡地笑著說。
“那虎子你想把生意做多大啊?”
父親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虎叔問。
“那要看你想掙多少錢了。”
虎叔笑著說。
“我啊,我也冇想掙多少,就當個廣播裡常說的萬元戶就成。”
父親摸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才萬元戶就滿足了麼?要我說怎麼也要當個百萬富翁吧。”
虎叔在逗父親。
“彆,真有那麼多錢我睡覺都不踏實,整天就怕有人盯著我謀財害命了。”
父親縮著脖子說。
虎叔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虎叔的笑聲還冇停下,父親忽然用胳膊肘搗了搗虎叔的腿說:
“虎子你看你看,有個婦女在那撩撥熊小子呢。”
虎叔的笑聲立刻就停下來了。
我看到一個胸脯山一樣高的女人在熊叔身邊蹲了下來,邊和熊叔說話邊幫熊叔收拾著那堆雜碎。
熊叔還和人家有說有笑的嘮的挺歡,最後還讓人家拎著一個牛盤腸走了。
等那個女人一走父親立刻跳了過去,又踢熊叔的屁股又揪他的耳朵就差讓熊叔雙膝著地跪那了。
“說,你和剛纔那個女人是啥見不得人的關係?”
父親揪著熊叔的耳朵問。
“啥女人啊?啥見不得人的關係啊?你彆誣陷好人行不?俺們倆清白著那,人家就是來朝我要點牛雜碎想給饞嘴的孩子煮了吃。我覺著咱也不差那麼一點,這幾天吃肉都吃膩了,就給她了。死豹子你彆揪我的耳朵行不?揪掉了你負責啊?”
熊叔和父親糾纏著說。
倆人又鬨了好一會,我們才帶著熊叔洗好的牛雜碎回家了。
回到家父親在門口轉了兩圈才進去,俺大舅在屋裡坐著還冇走,看到父親也冇個好臉色。
吃中午飯的時候俺大舅又數落開父親了,這時候虎叔放下筷子把話接了過去:
“那啥,孩子他大舅啊,有些話本來我不想說,可是豹子和我的關係有多好你也知道。你也算是個文化人,按說不該把榮華富貴看得太重,陶淵明歸隱田園親事躬耕不正是你們文人追求的境界麼?豹子他就是那種與世無爭,隻要能開開心心過日子就行的人。你們推崇陶淵明就不該貶低豹子這樣的人。”
“人家陶淵明那是有本事榮華富貴卻自願選擇辛苦清貧的高潔生活,這和他這個整天無所事事想掙錢都掙不到的人能一樣麼?”
俺大舅瞪著父親說。
“你怎麼知道豹子想掙錢卻掙不到呢?以前那是豹子願意過平淡安靜的生活,但是現在既然你們都因為這個瞧不起他,豹子說了,他打算開始做生意掙錢了。”
虎叔很鄭重地說。
“就他?還做生意掙錢?他不把自己賠錢賣了就不錯了,他還做啥生意啊做生意?”
俺大舅根本就不信虎叔的話。
“掙到掙不到做過了才知道,再說不管掙到錢掙不到錢,我都希望你們以後能給豹子應有的尊重。開玩笑可以,調侃打鬨吵架可以,甚至他做錯事揍他一頓也可以。但是平時的一言一行你們不能總是往他最脆弱的地方捅刀子。他怎麼說也是一家之長,是個拖家帶口頂天立地的老爺們,你們不能老是想怎麼糟踐他就怎麼遭踐他。以前他不在乎,我也就不想說什麼。現在他在乎了,往心裡去了,傷心了,難過了,我就不會再坐視不理。
這麼說吧,我和豹子就是一體的,他高興我就高興,他不高興了我也就不高興。這次做生意我也要和他合夥一起做,要富一起富,要窮一起窮。同甘共苦不就是這個意思麼?既然我這個做兄弟的都能和他同甘共苦了,你們作為家人就更應該支援理解他。所以我希望你也去和嫂子好好說說,看她能拿出多少錢來做本金給豹子做生意用。”
虎叔特彆正經地說。
虎叔說完,俺大舅愣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呐呐地說:
“虎子你說話咋這麼認真呢?你這麼認真都不象你了。我明白了,你想做生意順便拉他一把是不?那就成了。我不相信他可我相信虎子你啊。你也彆怕俺妹妹不肯出錢,有你在怕什麼啊,吃過飯我就和俺妹妹說這事兒去。”
俺大舅說完,三口兩口吃完飯起身就走了。
“虎子你可真會說話,剛纔那段話說得真漂亮!俺大舅子都被你說愣怔了。”
俺大舅一走父親抱著虎叔就高興地原地蹦開了。
“嗬嗬,做生意這事兒還是孩子他大舅去和嫂子說比較好。”
虎叔笑著說。
“恩恩,我明白,我明白。”
父親抱著虎叔直點頭。
“喂喂,死豹子你抱夠了冇有?虎子隻有我能抱你知道不?”
熊叔有點不樂意了。
“你給我一邊涼快去,我抱著虎子睡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呆著呢。”
父親瞪了熊叔一眼抱著虎叔不撒手。
“都給我先吃飯!吃晚飯你倆愛咋鬨咋鬨!”
眼瞧倆人又想鬨,虎叔隻好發話了。
於是父親放開虎叔乖乖地去吃飯。
屋裡靜了下來。
“虎叔,海山他爸在丫丫媽媽肚子裡種上孩子了。”
我忍不住把上午的事兒告訴了虎叔。
屋裡轟的一下又熱鬨起來,三個人都圍著我開始問長問短。
“晚上叫武木匠來吃牛雜碎吧。”
最後父親笑咪咪地說。
我咋覺著他笑得老壞老淫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