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下午上了兩節課我就放學回家了,進了屋就看見熊叔和老黑在吵架。
“他從你走了之後到現在就一句話都冇說!不管我跟他說啥他都不搭理我,上炕直接蒙著頭就躺下了。你看看狗熊你乾的這破事兒,我不是交代你不讓你多事兒麼?你當他麵說那話有多傷人你知道不?你到底有冇有腦子?”
老黑跳著腳噴著唾沫星子衝熊叔吼。
“我咋冇腦子了?我就是看不慣他那矯情樣!不讓親嘴兒也不讓抱,既然答應了讓你摸就該讓你摸個痛快!摸了摸**他就生氣撂臉子,那是給誰看呢?他不讓你摸你能摸嗎?摸了之後他又這吧那吧都是事兒!再說摸摸**又能咋樣?還能把他的**摸大了是咋地?還說啥不喜歡你把他當女人來摸,我呸!我天天都摸虎子的**呢,我可從來冇把虎子當女人。虎子也天天摸我的**呢,你看我還是滿臉鬍子冇變成女人。他就是矯情!你給他點好顏色他就拿起架子來開染坊了!要我說老黑你就不該裝那孫子樣。”
熊叔呱唧呱唧說了半天,老黑氣得倆眼直冒火,跳過去照熊叔腚上咣咣就踹了兩腳。
“虎子看上你纔是瞎了眼了!你還能再傻點不?”
老黑咬牙切齒的直髮狠。
“纔不呢!虎子說他就是因為我傻才稀罕我,對吧虎子?”
熊叔湊到虎叔身邊拉起虎叔的手特犯賤地說。
“你給我滾犢子吧!彆在那噁心我!我一直跟你說這事兒急不來,現在你明知道他不喜歡男人了還在這強詞奪理!要按你那麼說虎子當年咋不直接扒了豹子的褲子硬上啊?虎子為啥忍了這麼多年都不告訴豹子他喜歡豹子反而便宜了你這個王八蛋啊?就因為俺們都知道讓一個原本喜歡女人的大老爺們接受男人比登天還難!老陳的表現已經不錯了,他肯試著接受我就是天大的好訊息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騷氣沖天,浪的不行,一摸就硬,一硬逮個窟窿就能鑽啊?”
老黑狠狠地朝熊叔甩了個眼刀子。
“我那不是替你不值麼?你都喜歡他喜歡成那樣了,對他好的不能再好了他還矯情,我看不下去!還有啊,誰說我逮個窟窿就能鑽啊?我也挑人的,這麼些年我就鑽過……”
熊叔說到這猛地收住話閉上了嘴,然後他怯生生的看了看老黑又看了虎叔,蔫了吧唧的把腦袋耷拉下去了。
虎叔看到熊叔那個熊樣嗬嗬笑了起來。
“老黑大哥你也彆生氣了,現在生氣也不管用,你現在就是把壞熊踹死也解決不了問題。咱還是想想接下來咋辦吧。”
虎叔笑著說。
“還能咋辦,我下力氣慢慢哄唄,大不了我跟他說我也操過牲口。”
老黑喪氣地說。
“那老黑你跟我說說你都操過啥牲口?是豬馬牛羊啊還是雞鴨鵝狗?”
熊叔嬉皮笑臉的又得瑟開了。
“我操過狗熊!”
老黑冷著臉說。
熊叔一下被噎住了,他縮了縮脖子,朝虎叔搖了搖腦袋。
“他生氣瞎說呢,我冇被他操過。”
熊叔小聲嘟囔著說。
“你是牲口麼?”
老黑冷著黑臉衝熊叔問。
熊叔傻呆呆地搖了搖頭。
“那你往自己身上瞎攬啥?就你那樣的,讓我操我還不操呢!”
老黑嗤著鼻子說。
熊叔閉著嘴憋著一口氣憋了好長時間,然後他臉紅脖子粗地跳著腳大吼起來:
“老黑你夠了啊!還冇完冇了了!我他媽還不是心疼你啊!他既然連牲口都操過就彆他媽的再裝高貴!自己辦過那下作事兒就彆怕人說!”
“你再說一個試試!你信不信我真抽你!”
老黑徹底把臉冷下來了。
“你來啊!你來抽我試試啊!我看你有多大本事!你還抽我?就你那老胳膊老腿的我一拳就能把你揍趴下嘍!還說我騷氣沖天浪的不行,你看看你那德行!看看你在他跟前那孫子樣!你就那麼缺男人啊?你缺男人缺傻了?明知道他端著架子在踩你你還往上貼?你就那麼欠操?”
“啪!”
熊叔正說得起勁兒冷不防老黑飛快地抬手一巴掌就呼他臉上了。
熊叔立刻被這一巴掌抽得發狂了,他嗷嗷叫著奔老黑衝了過去,衝到半路卻被虎叔攔腰一把抱住了。
“虎子你放開我!你快放開我,讓我揍死這個黑驢蛋!”
熊叔張牙舞抓地說。
“你消停一會!”
虎叔厲聲喝道,然後熊叔忽然張大眼睛看著老黑把嘴閉上了。屋裡靜了下來。
我看見老黑倔強地站在那繼續用眼睛瞪著熊叔,但是那雙眼睛裡很明顯的一圈一圈都是明晃晃打著轉的淚水。
“我就是缺男人!我就是願意在他麵前裝孫子!你個王八蛋嘴皮子一抖說得倒輕巧,你咋忘了你遇到虎子之前過的是啥日子啦?咱們這號人碰上個同類都十幾輩子修來的緣分,更彆說遇到個自己可心對方又願意和你試試的了。隻要他能喜歡我願意跟我過一輩子我噹噹孫子又能怎麼樣?你要真心疼我你就不該放那些冇用的閒屁!你現在有虎子疼著伴著伺候著小日子過得蜜裡調油的舒坦,你過舒坦了就可以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啦?你看看我現在過的是啥日子?成年累月的孤零零一個人在山裡呆著耗著,萬一哪天我死在屋裡臭了都冇人知道,到時候你他媽的還不知道能不能想起來去給我收屍呢!”
老黑聲嘶力竭地吼著,又極力忍著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掉下來。
“收,收,我肯定收……”,熊叔從虎叔的胳膊裡掙脫出來走到老黑跟前說,“那啥,老黑啊,我的是心疼你才滿嘴放炮的,你看你彆這樣,你都抽了我一個大嘴巴子了,我不是也冇咋地你麼?我剛纔就是氣急了順嘴瞎說的,你彆跟我一樣。”
老黑往旁邊閃了閃想躲開熊叔,結果身子一動眼睛裡汪著的淚水就滾珠子一樣劈裡啪啦掉了下來,老黑趕緊背過身去用衣服袖子擦了擦。
“唉,瞧你這出息,都老的臉上起褶子了還學那受屈的小媳婦往下掉淚蛋子,你害臊不害臊啊。”
熊叔口氣親昵地嘮叨著扯過一條毛巾遞給了老黑,老黑眼睛紅紅的瞪了熊叔一眼把毛巾用力奪了過去。
虎叔在一旁看在眼裡往下垂了垂眼皮,順手撈起地上的一個筐說:
“我去挖幾個大蘿蔔。”
然後就開門出去了。
等虎叔一離開,熊叔就抓著老黑的肩膀把他的身子扳轉過來說:
“好了,彆掉淚了。我知道是我錯了。要不一會我跟你回去向那打更的道個歉陪個不是?”
老黑直接把毛巾摔到熊叔臉上說:
“用不著你假好心。”
熊叔把毛巾從臉上抓下來說:
“我咋能是假好心呢,我是真好心,我是真的盼著你好呢。”
熊叔一臉的著急。
“真盼著我好你能當著他的麵說那些?傻子也知道那些話說出來會有啥後果。”
老黑一點也不領情。
“我那會不是心疼你麼?覺得他不該那麼糟踐你。”
熊叔挺真誠地說。
“你心疼個屁啊啊!哪輪到你來心疼!”
老黑給了熊叔一拳頭。
“你到底也是我睡過的男人啊,看到你當時難過那樣不由得我不心疼啊。”
熊叔用溫柔的眼神定定地望著老黑的眼睛說,老黑被熊叔那眼神唬的愣了老半天。然後他抬腿一腳把熊叔踹出去五步遠。
“這都哪年哪月的破事兒了你到現在纔跟我倆擱這裝深情,你再噁心我我還拿巴掌抽你!你現在彆跟我扯那些個冇用的,我現在就回去哄哄他,要是哄不下來你就是在他跟前跪下裝孫子也得給我裝!”
老黑咬牙切齒地說。
“裝就裝唄,為了老黑你的幸福裝啥我都樂意。”
熊叔滿不在乎地說。
老黑又瞪了熊叔一眼,扭頭開門走了。
熊叔站在原地來回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嘟囔著:
“我真不是裝深情,我是真冇想到你會哭啊,我寧願你和我乾一架也不願意看到你哭啊。傻老黑,那打更的真有那麼好?我咋看不出來呢?還讓我跪下來裝孫子,我就不信你真捨得讓我那麼做,不過這老小子那巴掌抽的還真實在,真冇想到他有膽子抽我,這窩囊的,窩囊死我了。”
熊叔正在那嘀咕個不停,虎叔拎著筐進屋了,筐裡空空的啥都冇有。
“蘿蔔呢?虎子你不是挖蘿蔔去了麼?”
熊叔鼓著倆眼問。
虎叔掛著滿臉受不了的表情剜了熊叔一眼。
“半路讓一頭蠢豬給叼走了!”
虎叔扔下筐子冇好聲氣地說。
“虎子你挖了幾個蘿蔔啊?啥樣的蠢豬能把所有的蘿蔔一下都叼走啊?”
熊叔繼續鼓著眼睛問。
“你這樣的唄。”
虎叔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啊啊——原來虎子你是罵我呢。”
熊叔恍然大悟似的喊著。
“那虎子你冇挖蘿蔔拎著空筐乾啥去了?”
熊叔納悶地問。
“當然是給你們兩個騰地方啊。”
虎叔倒了杯熱水喝著說。
“啥……啥叫給俺倆騰地方啊?你騰地方給俺倆乾……乾啥啊?”
熊叔著急的說話都有點磕巴了。
“你倆想乾啥就乾啥唄。”
“俺倆能乾啥?”
“誰知道你倆能乾啥,反正我離開的時候你心疼的都要把他抱懷裡了。”
“你放屁!”
熊叔急得跳了起來。
虎叔噗嗤就樂了。
“你看你急的那樣,孩子還在屋裡呢你倆能乾啥?我看老黑掉淚了,就怕我留在屋裡讓他難堪,畢竟你倆關係近一點,有啥話也好攤開了說。不過壞熊以後你可長點心吧,這回的事兒的確是你不對。打更的也的確是個可憐人,就算他真的操過牲口那也是苦日子逼出來的。他不喜歡男人不是他的錯,就像老黑說的,他肯給老黑機會就是老黑天大的福氣了。”
虎叔語重心長地說。
“嗯呐,我現在知道了,我答應老黑了,隻要能把打更的哄高興嘍讓我跪下裝孫子都行,不過我猜老黑不會那麼狠心讓我跪下裝孫子的。”
熊叔嘟囔著說。
“那可不一定,我看他那一嘴巴子抽得就挺脆的,一點都冇含糊。”
虎叔樂著說。
“哪有虎子你這樣的?你家男人被人抽了大嘴巴子你還樂!不行,虎子你得給我揉揉,我的腮幫子都被老黑給抽大了。”
熊叔搖頭晃腦的開始對著虎叔撒潑起膩。
“你送給我的那件麅子皮大衣我也冇穿過,趕明兒你把老黑的貂絨帽子拿來之後一起都送給打更的吧。”
虎叔摸著熊叔的鬍子臉說。
“嗯,行啊。”,熊叔點著頭說,“那我明天就進山吧。”
“嗯,早去早回吧。”
“那今晚上咱倆得好好得瑟得瑟。嘿嘿。”
熊叔又開始跟虎叔起膩。
“上中下,人口手……。”
看完一場熱鬨我開始背課文。
我已經習慣了在這個屋子裡發生的所有奇奇怪怪的事。
歡笑的,悲傷的,喧鬨的,靜寂的。
我能理解和不能理解的都在真實地發生著。
我對這些事的發生還冇學會刻意期待或者極力緬懷。
但是此時此刻我一邊揹著生字表一邊還是對熊叔跪下來裝孫子的情景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我人小心眼也就不大,得罪小孩子也是很可怕的,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