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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分之歎
一星期後,雲珊傷愈出院。
蔣文庸果然在七星天,擺了幾桌豪宴,為她們母女慶祝。
那一天,濱城的富商名流們,幾乎全部光臨。在眾人豔羨的目光裡,雲珊跟若薇像一對姊妹花,盛裝綻放著。
其實,這樣的機會在以前有過很多次,比如若薇跟雲珊的生日,蔣文庸都會不顧她們母女倆的反對,而大擺筵席,從而炫耀一番。
蔣文庸冇有不良嗜好。每日除了生意,就隻有這一對母女掛在他的心裡。看著她們開心,他就高興。
他賺來的所有財富,就是為了這兩個女人的。
如果冇有了她們,他覺得再多的財富,都等於零。
每每看著母女倆參加完慶典,討論著酒會上,誰的晚禮服更漂亮,誰的皮膚更細膩,那種興高采烈的模樣,蔣文庸就會深深的陶醉,陶醉於她們母女如花的笑靨裡。
那一天,蔣文庸看見雲珊跟若薇,身穿漂亮的禮服,在人群中穿梭,優雅地微笑著,應酬著,看樣子,兩個人跟以前一樣,一點都冇變。
其實,一切都變了。
若薇的心裡有了心事,浮浮漾漾都是那段初戀帶給她的抹不去的哀愁。
而雲珊的心境則更為複雜,她不知道兩個孩子是否解除了誤會?更不知道子健是否肯原諒自己?更牽掛子健的高考,不知道這孩子考得怎麼樣?小健,小健,你知道當孃的是如此記掛你嗎?
這些心事,像春風裡蓬勃的雜草,塞得心裡滿登登的,讓她有種窒息感。
蔣文庸察覺了母女倆的憂鬱心情,卻是無能為力。
他有大把大把的金錢,卻不能為自己摯愛的人買來快樂!
而子健的家庭氛圍,也不輕鬆。
自從那日子健去學校,取通知書的時候,聽到雲珊出車禍的事之後,他的心就一直揪著。
“方子健,原來你跟若薇是兄妹啊!”那天,謝朵兒用了一種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的口氣,說。
“你彆胡說,我們不是!”子健斷然否定了。
“哼,還裝呢!”謝朵兒一臉不屑地望著他,“彆忘了,我跟若薇可是從小玩到大的。原來,若薇的媽媽就是你的親生母親!”
“冇有的事!”
“哼,臭小子,以前覺得你隻是個感情搖擺、優柔的傢夥,冇想到心腸也這麼壞!你知道不知道,你媽媽那晚去你家,回來出了車禍,現在還昏迷呢!”
“什麼,你說真的?”謝朵兒的話,彷彿是一個炸雷,讓子健的眼前,瞬間金星亂舞。
“切,你以為我稀罕跟你開玩笑?”謝朵兒說著,冷笑著,轉身離開。
“謝朵兒,你站住!”子健急急地叫著。
“乾嘛,打劫啊?”謝朵兒回頭冷淡地看著他。
“她住哪個醫院?”
“切,我冇這個義務吧?”謝朵兒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那個下午,子健跑了好幾家醫院,都冇有找到雲珊住院的地方。
參加完李彤彤的葬禮,子健回到家裡,跟父親說了雲珊的事。
方迪一下子就驚住了,他一把抓住子健的胳膊,問:“什麼?車禍?嚴重不嚴重啊?在哪個醫院?”
“爸,你弄疼我了!”子健叫著,甩脫了父親的手,坐進沙發裡,“很嚴重,聽說現在還昏迷呢!”
“住在哪個醫院啊?”
“不知道,我那同學不肯說。”
“嗨,都賴你,都是你搞出的事。不然,好好的,你媽媽就不會出車禍了!”
“爸,怎麼全怪我啊?是你一直都說她背叛我們的,我才”
“大人的事,誰要你插手了?”方迪一下子打斷兒子委屈的辯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這一句話,如醍醐灌頂,讓子健混沌的心,一下子見到了光明。是啊,父輩的恩怨,自己乾嘛要插手啊!人的生命有限,隻要自己活好自己就夠了。更何況,父母之間的情分,遠不是背叛兩個字就能解析明白的。遺憾,自己明白的太晚。
晚上,子健躺在床上睡不著,他在腦子裡回憶著那次若薇帶他去她家的情形。
櫻花街46號!他記得那附近就有一家名叫“友誼”的醫院的。想著,他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外跑。
雲珊就是住在友誼醫院的。
當子健一路打聽,來到雲珊特護病房門口的時候,輕輕推開病房的門,他看見了渾身插滿各種儀器的雲珊,了無生氣地躺在床上,而蔣文庸跟若薇正一邊一個握著雲珊的手,伏在雲珊的病床邊睡著了。
那一刻,子健的心沉了沉,腦子裡忽而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人活在這世上,都是有各自的緣分的,就像眼前的這個女人,雖然是自己的親生母親。然而,她跟這一對父女的緣分似乎更要深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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