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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一線
醫院的重症病房裡,雲珊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子。
蔣文庸坐在病床邊,寬大手掌,緊緊握著雲珊的手。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呼吸機發出呼嚕嚕粗重的喘息。
這樣的環境,蔣文庸實在太熟悉了。十四年前,也是在這樣相似的環境裡,他心懷恐懼,緊緊握著寒煙的手,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生命,像是沙漏裡細塵,一點點從他的指縫裡流失
現在,他懷著同樣的心情,無可奈何地看著雲珊的生命,又一次在自己的眼前,靜靜地流逝莫非,我蔣文庸真的命裡克妻?為什麼好女人,總是不能陪伴自己長久呢?
半個多月了,每每看著雲珊那張蒼白的、了無生氣的臉,他的心就會像琉璃一樣破碎一次。經曆過一次生離死彆,那種蝕骨的疼痛,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心裡了。
這樣的經曆的,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雲珊,你不要嚇我好不好?”他望著雲珊,心裡輾轉低喚。“我娶你,可不是要讓自己心碎的。我曾經希望你能陪伴我一生,直到我死亡。讓你的眼淚,彙成大海,托起我歸去的木舟,將我送進大地的懷抱。雲珊,為了我這一個小小的、有些自私的心願,求你趕快醒過來好不好!寒煙是個狠心的人,半路拋棄了我,讓我的心碎了一次。這回,我真的不想你再來傷害我了!雲珊,你聽見冇有啊?”
彷彿是為了迴應他心裡的期盼,雲珊安靜的身體忽然微微動了動,然後文庸聽見了雲珊夢囈般的喃喃:“小健,小健,你不明白的,不明白”
“雲珊,雲珊”文庸站起身,狂喜讓這個向來穩重乾練的男人,在這一瞬間,有些手足無措。
半晌,纔想起來,去按牆壁上的呼叫器,聲音發顫地叫著:“護士,病人醒了,快叫醫生啊!”
那時候,雲珊覺得自己彷彿是沉入了黑暗的地獄,那裡除了黑暗,還是黑暗。無儘的黑暗,讓她心情沉重而恐懼。
她好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光明的出口。可是,她的眼睛好像是被誰封住了,越想睜開眼睛,就越是睜不開,眼皮兒彷彿有千斤重,被黑暗層層疊疊壓抑住了。
她不肯屈服,抗爭般地努力著。
終於,她的眼睛睜開了。可是,她的眼前還是一派黑暗。朦朧的黑暗裡,她覺得自己是在哭泣。
而她的哭泣是因為方迪。
她看見方迪站在自己的麵前,一臉的暗色,聲音如同從北極飄來一般的寒冷:“李雲珊,我們分手吧!從今後,你永遠都不要再見我們父子!”
“為什麼?兒子是我生養的,就算我們分開,我也有權利探望我的兒子啊!”
“李雲珊,你也知道,兒子這次做了移植手術,他的病就痊癒了,也是他生命的重生。你知道,他現在年紀還小,我希望他從今後,無憂無慮地成長。不想他因為我們倆的事,而給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擾跟負擔!你明白嗎?”
“我懂了!”雲珊哽嚥了。“兒子重生了,而他的母親在他的重生之日,就必須死去,對嗎?”
方迪沉默地點頭。
“方迪,你真的好自私啊,隻為了你那一點可憐的自尊,是嗎?”
“雲珊,對不起,做為男人,我隻剩下這一點點自尊了!求你成全!”
“好,夫妻一場,我答應你!”雲珊含淚點頭。
一回頭,卻看見了文庸父女。
“乾媽,乾媽,你不要走嗎?”薇薇哭著拽住她的褲腿,“我要你陪我睡覺,要你給我講故事!”
“是啊!雲珊,彆走了,留下來好不好?”蔣文庸抱起女兒,像個大孩子,一臉可憐巴巴的祈求相。
雲珊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顆心像是秋天裡的落紅,在風雨中蕭瑟顫栗著。
然後,她看見了子健。子健像是一頭倔強的小牛犢子,梗著脖子,漲紅了臉道:“我還住在醫院裡,你就急不可耐地投進了那個男人的懷抱了。”
“子健,子健,你不明白,不明白”她委屈地辯解著,可她的聲音,竟是那麼的無力,虛無縹緲的像是暮色裡,飄漾的一朵浮雲
然後,她聽到了一陣喧嘩,澀重的眼皮上,似乎有一抹光明透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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