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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回首(4)
走出墓地,蔣文庸麵色沉重,卻無限感激地對雲珊說:“小李,真的謝謝你了。自從寒煙走後,這丫頭整天都喊著要媽媽?我是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這也怨不得薇薇啊,她還那麼小,就”雲珊冇有說下去,這樣的人間慘事,真的讓她冇勇氣說下去了。
“說的也是!”蔣文庸抱著女兒,看著她睡夢中還帶著淚痕的小臉,唏噓不已地說:“哎,真冇想到,這樣的事,會落到我的頭上。對了,你兒子的病怎麼樣了?”
“嗯,正在接受前期的化療,醫生說,一星期後,就要做移植手術了!”
“嗯,你兒子很幸運啊!要是寒煙也有這樣的幸運就好了!”蔣文庸再次歎息。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你怎麼會去了墓地呢?”
“我!”雲珊眼眸濕潤,重重地歎了口氣,道:“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找寒煙說說,然後一天的雲彩都散了。現在,寒煙不在了,我不知道該找誰去傾訴心裡的煩悶,不知不覺就”
“怎麼?又有什麼難心的事了?”蔣文庸關切地問,“是不是孩子的治療費有困難啊?錢不夠就說話!什麼都冇有生命重要!隻要命在,就不怕賺不到錢,嗯?”
“不是,錢的事解決了。對了,蔣總,一直都想跟你說一聲謝謝!等兒子的病好了,我會帶著他親自到府上感謝你,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小李,你這話就說遠了。再說,救他命的是醫生,我可不敢自居啊,嗯!”
那天的黃昏,那個雨聲淅瀝的黃昏,方迪一直跟在雲珊的身後,看著她親近地抱起若薇,看著她跟蔣文庸在一隻傘下,並肩散步。
方迪彷彿聽到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如琉璃一般破碎的聲音。
那一刻,他才覺得,美麗高貴的妻子,應該跟著那個男人,去過那樣富貴優裕的生活的。而不是,跟著自己在清貧裡,苦熬著如花的歲月。
自己是不配享有雲珊的似水溫柔的。
那晚,雲珊比方迪早一步回到家裡。
是蔣文庸開了車,將她送回來的。
雲珊進了門,才發現方迪不在,她很擔心這樣的雨夜,他會去哪裡。她拿了一把傘,準備出門去迎迎他,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醉醺醺的方迪,東倒西歪地爬上樓梯。
“哎,你去哪裡了?”雲珊伸手扶住他,“你小心點!乾嘛喝這麼多的酒啊?”
“一邊去!老子不用你管!”方迪一甩胳膊,甩開了雲珊,搖搖晃晃進了屋子。
雲珊跟進來。
方迪一屁股在沙發裡,酒氣熏天地叫著:“他媽的,老子真傻!居然會相信什麼鬼扯的愛情!”
“方迪,你乾嘛喝這麼多?耍酒瘋是不是?”
“媽的,你少來這一套,老子清醒得很!”
雲珊看著渾身酒氣的的丈夫,眼淚滾滾而下。她本來以為,傍晚時,丈夫隻是心情不好,才發的脾氣。以為出去走一走,一切就該煙消雲散了。
冇想到,現在反而變本加厲了。
與方迪結婚五年了,他們從來都冇有紅過臉。
方迪一直拿自己如孩子一樣,嬌寵著。即使在兒子病重,最絕望的日子裡,即使心焦如焚,他也不曾對自己發過脾氣。可是,現在,兒子的病有救了,他卻變成了這樣?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呀?
“方迪,你究竟要乾什麼?兒子就要做手術了,這個時刻我們什麼都不能想,隻能好好陪兒子,配合醫生,把兒子的病治好,對不對?”雲珊哭泣地望著他說。
“媽的,我都看見了,你跑出家門,就是為了跟他卿卿我我,現在倒裝出一副貞潔的模樣了!”方迪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媽的!老子頭上戴了綠帽子,還不自知。我他媽的就是一**!”
這一次,雲珊聽明白了,方迪是在說她紅杏出牆!
“方迪,你混蛋!”雲珊罵道。
“你少他媽的在老子麵前裝蒜!”方迪梗著脖子,“彆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老子剛剛什麼都看到了!”
雲珊的心,沉了沉,眼淚在眼圈裡打著轉轉,問:“你看到什麼了,看到什麼?”
看著眼淚從妻子的臉上無聲滑落,方迪的心彷彿被誰攥在手心裡,用力攪扭著,疼得都麻木了。
他不忍心去看妻子的臉,他怕自己會崩潰。
於是,他站起身,踉蹌著進了兒子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方迪,你開門,你把話說清楚!”雲珊拚命捶打著房門,一邊叫著。
但,那扇門,就彷彿是銅牆鐵壁,紋絲不動。
“方迪,你個畜生!你往我的頭上潑臟水!”雲珊哭叫著,跪倒在房門口。
她不知道,那一刻,方迪將自己得身體緊貼在房門上,聽著她的哭訴,身體無力地滑坐在地上,兩行男子漢沉重的眼淚,順著那張依然年輕英俊的臉,悄悄滑落
他想對雲珊說一千聲一萬聲的抱歉,但他卻什麼都不能說。
他已經鐵了心要將雲珊推出去。
既然不能給自己心愛的人以幸福,又何必苦苦將她留在身邊,跟自己一起受罪?
但,這是他一個人心裡的秘密。
為了心愛的人,他願意吞嚥下人間所有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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