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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健的心事
聽了父親的話,子健的心裡陡然掀起驚天波瀾。
一個在記憶裡儲存了很久,而他一直刻意刪除,卻無法忘記的畫麵,又一次清晰在眼前。像一把閃亮而鋒利的匕首,狠狠劃開了他心底那塊早已結痂的舊傷痕,帶著銳利的疼痛,流下汩汩的新鮮血液
那一年,四歲半的子健,住在無菌的隔離病房裡。
那一天,他的媽媽漂亮的大眼睛裡,含了飽滿的淚水,站在隔離病房外,將一張臉緊緊貼在玻璃窗上,哽咽地對他說:“小健,答應媽媽,一定要好起來,嗯!”
子健用力點頭,一邊叫著:“媽媽,你等我!”
這是子健記憶裡,媽媽最後的模樣。
子健出院,回到家裡,就再也冇有看到媽媽。
父親說:因為給他治病,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媽媽耐不住貧窮,就跟著她富有的上司離開了
父親的解釋,讓子健對媽媽有了隱隱的恨。隨著年齡的增長,母親真的一次都冇來看過他。
多麼狠心的人啊,對自己的親骨肉,怎麼可以這麼無情?
子健常常想,因為恨,他也努力地在心裡刪除有關這個女人的所有的淡漠的記憶。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父親的幾句話,仍然讓他想起了那個女人的模樣,那麼清晰美麗,有那麼令人憎惡。
吃過晚飯,子健冇有像往常那樣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始學習。
他跟父親說:自己要出去走走。不等父親答應,他已經自顧出了門。
來到樓下的小區廣場上,子健走到一副鞦韆架下,坐了上去,心緒寥落地慢慢晃悠著。
這座沐浴在初秋時節的北方城市,還遺留著夏季的熱度。夜晚時分,纔會感到微微的涼意。
但這並不影響那些參加晚鍛鍊人們的熱情。
他們在高分貝的音樂聲裡,快樂地唱歌跳舞。
子健看著他們,心裡感歎,若不是今天學校召開家長會,暫時取消了晚自習,自己還不知道,這個城市的夜晚,是如此的熱鬨呢。
但是,子健的心裡卻是寥落的,一份推不開、甩不掉的淒然寂寞,霧靄似地漲滿心房。
“子健,你在這兒做什麼?”
子健回頭,就看見了語嫣笑眯眯地站在他的身後。
“你怎麼來了?”
“我去你家了,叔叔在喝酒,他說你出去了。我就找來了!哎,你不在家裡學習,跑這兒乾什麼呀?”
“冇事,就是悶了,想出來走走!”
語嫣在他的對麵坐下來,眼神犀利,探究地望著子健。
燦爛的燈光下,子健有些無精打采的。雙手插在那淡藍色牛仔褲的褲兜裡,身體隨著鞦韆,慢慢搖晃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慵懶的淡淡的憂愁。
“還說冇事!你的神情把一切都說出來了,跟我說說,到底是什麼事?我看叔叔的心情也不好,一個人喝悶酒呢?是不是跟叔叔鬧彆扭了?”語嫣關切地問。
子健搖搖頭,沉默了半晌,才說:“爸爸今天去開家長會,看到那個女人了!”
“那個女人是誰?”語嫣脫口問道。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她下意識地掩住嘴巴,然後瞪大眼睛,望著子健道:“她,她是你媽媽?”
“我冇有媽媽!我四歲半那年,媽媽就已經死了!我都有十幾年冇有叫過這個稱呼了!”
“可是,這是不可否認的。”語嫣說著,不覺感歎:“哎,這可真是巧啊!對了,子健,你爸去開家長會遇見她的。她的孩子也在咱們班?”
子健點點頭。
“真的!”語嫣誇張地叫著,眼裡現出一種熱切的探究彆人私隱的好奇,道:“是誰啊?”
“蔣若薇!”
“蔣若薇?!”語嫣再次驚訝地叫道。
“你輕聲點,好嗎?”子健抬頭四處望望,然後對語嫣道。
“是這個死丫頭啊!”語嫣不理會子健的警告,一張俊俏的臉上,霎時佈滿陰霾。
“語嫣!”子健製止地叫著。
“子健,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啊?這是大人們的事,我能怎麼辦?”
“什麼大人的事啊?”語嫣忿忿然地說。“那個蔣若薇搶走了你的媽媽,搶走了本應屬於你的那份愛,你就這麼不在乎?”
“可這事怨不得若薇啊,她當時也是小孩子啊!”
“那麼,你對你的母親一點都不怨恨嗎?你那麼小,她就拋棄了你?”
“這個?”子健語塞了。其實,子健的心裡對那個女人一直是充滿怨懟的。那個女人離開時,自己還是一個重病在身的孩子。而那個女人居然可以拋棄自己的親生骨肉,去尋求富貴生活。什麼樣鐵石心腸的人,才能如此啊?
“子健,我有一個主意,可以幫你出一口心中的惡氣!”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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