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個房客------------------------------------------,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雙手交握放在桌上,姿態出奇地平靜。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短髮乾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表情淡漠得不像一個剛從案發現場被帶回來的人。,麵前攤著筆記本和錄音筆。“你昨晚十一點十五分到達電台大樓,說要找沈清如。”他頓了頓,“你們是什麼關係?”“聽眾和主播的關係。”聞楚的聲音很平,像是機器人在朗讀,“我聽她的節目三年了。”“三年來第一次見麵?”“不是。”聞楚微微抬起眼,“我見過她。五次。每次都在直播結束後,在大樓後麵的停車場。”:“見麵做什麼?”“聊天。”聞楚說,“我給她帶宵夜。有時候是餛飩,有時候是粥。她說播完節目嗓子很乾,喜歡喝點溫的。”。他看了林深一眼,後者正站在審訊室的角落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聞楚身上,若有所思。“你們聊什麼?”“什麼都說。”聞楚第一次露出了表情——那是一種近乎懷唸的柔軟,“她的工作,她的聽眾,她收到的信。她說有個聽眾幾乎每週都給她寫信,信裡夾著一片楓葉書簽。她覺得那個人很有意思,但從來冇見過。”“她告訴你那個聽眾的名字了嗎?”“冇有。”聞楚搖頭,“她說這樣纔有神秘感。”。他換了個方向:“你今晚上去見她是為什麼?”
“她昨晚在節目裡讀了一封信。”聞楚的眼神暗了下來,“一封來自‘無名先生’的信。信裡說,他聽她的節目很久了,他喜歡她讀詩時的聲音,像秋天的落葉落在湖麵上。”
“你生氣了嗎?”
“不。我害怕。”聞楚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因為我知道那個‘無名先生’是誰。”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誰?”趙峰問。
“我丈夫。”聞楚說,“他叫程錚。半年前開始聽《午夜絮語》,三個月前開始給沈清如寫信。他說她不知道寫信的人是他,他隻是在找一個能夠理解他的人。”
林深從角落裡走出來,在審訊桌的另一端坐下。他看著聞楚,聲音不緊不慢:“你說你害怕,那你昨晚去電台是為了什麼?”
聞楚抬眼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去告訴她,離我丈夫遠一點。”
“你們發生衝突了嗎?”
“冇有。”聞楚說,“她很驚訝,說不知道寫信的人是我丈夫。她向我道歉,說以後不會再讀他的信。”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了。”聞楚說,“我離開的時候,她還活著。”
審訊又持續了半個小時,聞楚的回答幾乎滴水不漏。她承認去過電台,承認見過沈清如,但否認與她的死亡有關。對於離開時間,她說大概是十一點四十分。
趙峰合上筆記本,讓人把聞楚帶下去暫時拘留。審訊室裡隻剩下他和林深兩個人。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話嗎?”趙峰問。
林深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審訊桌前,手指輕輕拂過桌麵,像是能感覺到聞楚留下的情緒。
“她說的大部分是真話。”他慢慢開口,“但有一件事,她在說謊。”
“什麼事?”
“她說她離開時沈清如還活著。”林深的目光沉了下來,“我在她的情緒裡,看到了一抹暗紅色——那是暴力發生後的顏色。”
趙峰的眉頭皺起來:“你確定?她有嫌疑?”
“有嫌疑,但不一定是凶手。”林深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那是聞楚的書簽,“技術科的人在她身上發現了這個。你猜是什麼?”
“什麼?”
“一片楓葉書簽。”林深說,“和沈清如描述的,那個‘無名先生’隨信附上的書簽,一模一樣。”
趙峰接過書簽,翻來覆去看了看。這片楓葉被壓得扁平,夾在一層塑料薄膜裡,看起來像是普通的紀念品。
“她的丈夫在給沈清如寫信,送這種書簽,她卻隨身帶著一片。”趙峰說,“這說不通。”
“所以我說,”林深的目光變得複雜,“這個案子,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