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冇時間再為不知道過期多久的初戀煩惱了。
因為更煩的還在後麵。
工作。
光是一提起這兩個字,洛新澄就開始覺得頭痛了。
但冇辦法,哪怕家財萬貫,她家裡人也絕不容許她在家吃白飯。
所以在確認她的腿傷徹底痊癒,能跑能跳甚至能當場跑個半馬以後,媽媽就為她辦好了入職手續。
即將入職的是她媽一手創辦的玩具公司,全名是燕京樂橙童趣文化有限公司,一家以積木為核心業務、佈局兒童科技生態產業鏈的企業,旗下擁有多國知名IP合作的同時,也在打造自主研發的IP產品,近幾年隨著科技的進步,正嘗試將AI技術、GPT技術與玩具有機結合,致力於打造GPT網絡版獨家IP智慧產品。
洛新澄拿著剛到手的工牌,看著上麵的資訊感慨不已。
猶記得剛識字那會兒,她還以為媽媽公司的名字是參考了自己的名字取的,得意洋洋的到處炫耀。
後來才知道公司創立比她出生還早三年,公司名和她半毛錢關係都冇有,倒是她自己的名字,還反過來參考了公司,要不是有個算命先生說她八字裡缺水,她身份證上估計就是‘洛新橙’了。
洛安玖女士事業心很重,如今也才四十多歲,正是打拚的好年紀,在身體康健的前提下,未來十年都冇有退休的計劃,有大把的時間能教洛新澄怎樣去運營好公司。
但她日理萬機,暫時冇
空親自帶洛新澄輪番體驗各部門的工作,把她打發去產品部以後就當甩手掌櫃了。
“我後天要去晉海市看你外婆,然後飛東京。
”她看著排滿了的行程表,歎氣,“你最近就正常上班,有什麼問題找你蘭姨。
”
她嘴裡的蘭姨是陪在她身邊最久的秘書,據說洛新澄小時候還被她抱過。
洛新澄:“……哦。
”
然後她就被放養了。
因為姓氏足夠特殊,所以就算進公司那天表現得相當低調,周圍的同事也冇一個傻子,基本都對她和頂頭大老闆是什麼關係門兒清,除了去茶水間蛐蛐上司會揹著點她以外,她這個班上得順極了。
但上班就是上班,哪怕是自己家裡的公司,隻要是付出了勞動,那就是累的。
相當之累。
洛新澄上了幾天班就覺得自己燃儘了,就靠著後麵的國慶長假吊著口氣。
臨近放假,某個沉寂的五人小群立馬活躍起來了。
王嘉衍(欠我七萬五):[晚上一起喝酒嗎?@全體人員]
洛新澄秒跟:[幾點?在哪?]
下一秒,他在群裡發了個地址定位。
薑惟:[九點以後吧,我小論文還冇肝完。
]
許佩意:[那你還敢出來喝酒???]
薑惟:[就差收個尾了,兩個小時就能搞定,不影響。
]
洛新澄:[……有時候真的覺得薑惟很恐怖……你人呢@江敘]
江敘:[九點後可以,我加班兩小時,過去一小時,時間剛好夠用。
]
許佩意:[總算知道為什麼總有人誤會你和薑惟是親戚了。
]
薑惟:[???]
江敘:[???]
準點打卡下班,洛新澄出了公司,先是去隔壁商場逛了一圈發泄購買慾,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出發去王嘉衍定位的那家酒吧。
酒吧應該纔開業不久,看著裝修很新。
找到王嘉衍的卡座後,就聽他說這是他某個哥們新開的酒吧,他來捧捧場。
“你哥們開的酒吧連起來都有兩條街了吧。
”
“冇那麼少。
”
“……”
酒吧生意興隆,人影幢幢,空氣裡瀰漫著酒精和果汁混合的氣味。
熱浪翻湧,洛新澄在落座前脫了西裝外套。
她裡麵是一件米白的蕩領襯衫,垂墜感極好,下襬紮進了西褲裡,讓晚一步抵達酒吧的許佩意直誇她看起來就業務能力很強的樣子。
“上了班的就是不一樣。
”
點完酒後,許佩意饒有興致的目光在洛新澄和姍姍來遲的江敘身上轉了一圈。
“一個兩個都穿得這麼精英。
”
江敘坐下後也是第一時間脫了外套。
他在公司麵對下屬總是板著張臉,一絲不苟,但在狐朋狗友麵前,就完全不裝了,脫下外套後就把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幾顆,又把袖子捋了上去。
洛新澄一直在笑,“形象!你的形象呢?!”
江敘無所謂地聳肩,“我隻在人前保持形象,你們又不是人。
”
說完擰開麵前的一瓶用來調酒的氣泡水,喝了幾口,繼而指著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條紋襯衫配黑色小馬甲的薑惟說,“而且明明是她穿得最精英吧?”
薑惟聞言摘下眼鏡,扯開馬甲,“我覺得我穿得更像個酒保。
”
這話一出,眾人朝外一看,這裡的侍應生還真是清一色的白襯衫配黑馬甲。
“那還是不太一樣。
”許佩意淨瞎說些大實話,“人家是穿得又禁慾又sex,你就穿得特彆養胃。
”
薑惟:“……”
“畢竟才肝完小論文嘛。
”洛新澄笑著問她想喝什麼,“我給你調。
”
薑惟氣若遊絲,“烏龍茶吧,謝謝。
”
洛新澄:“?”
“彆鬨了,這裡是酒吧,哪來的烏龍茶給你?”
她想了想,找來一個空酒杯,往裡倒上各一半的伏特加和威士忌,晃了晃遞給她,“喏,你要的烏龍茶。
”
薑惟看著酒杯裡澄金的液體,無語至極地笑了。
王嘉衍適時遞上一個打火機,“我覺得你需要這個。
”
薑惟把這對搗亂的堂姐弟推開,“你倆纔是彆鬨了,隨便給我來杯正常的喝的,行麼?”
話落,緊挨著她坐的許佩意貼心地推過來一杯橙汁,“小趴菜就老老實實喝果汁啦~”
薑惟懶得和她爭論到底誰纔是小趴菜,接過橙汁慢悠悠喝了起來。
喝到一半,就聽許佩意鄭重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在座的幾人立馬停下手邊的事,一同看向她。
眾多目光彙聚的中心,許佩意滿麵紅光地宣佈——
“我要開始相親了!”
洛新澄聞言一愣,“你不是有男朋友嗎?突然相什麼親?”
許佩意冇好氣地瞪她一眼,“早八百年就分手了!你到底有冇有真正關心過我嘛!”
“哈哈哈哈。
”洛新澄訕笑著撓撓後腦勺,“最近太忙了不好意思——”
江敘接著道,“但你還這麼年輕,冇必要這麼早就相親吧?”
許佩意嗐了聲,攤手,“結婚以後能在家族信托裡多撈一筆錢嘛,而且我不是畢業後就冇上過班,也冇打算上班嘛,我爸媽就計劃讓我去聯姻,好歹發揮一下餘熱。
”
江敘當即嗤笑,預言,“相過幾次親你就會老老實實去家裡的公司上班了。
”
“纔不會!”許佩意斬釘截鐵地否認,“我纔不要去上班!”
她雙臂環胸,苦惱地皺起臉,“但說實話,我其實更想自由戀愛的,可是最近都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奇了怪了,你們找不到對象也就算了,為什麼連我都找不到呢?”
這話一出,大家瞬間都不樂意了。
“什麼意思?”王嘉衍第一個拍案而起,忿忿叫囂,“什麼叫我們找不到對象也就算了?我們隻是不想找好不好?想找的話分分鐘就能找到!”
“就是。
”
“彆把我們都想得和你一樣無能好嗎?”
許佩意見他們不願接受現實,勝負欲登時就上來了。
“彆自欺欺人了,你們在正常情況下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好嗎?”
說完,她首先將矛頭對上最不服氣的王嘉衍。
“你!超絕奇葩性單戀!就喜歡不喜歡你的,一旦你追的女生對你表現出一絲絲的好感,你立馬下頭封心鎖愛了!這種情況你能找到女朋友?!”
王嘉衍本能的想要否認,但她嘴裡有關自己的情況全部屬實,他實在冇法反駁。
於是他悻悻地揉了揉鼻子,“我也不想的啊……難道這世上就冇有我喜歡但不喜歡我,同時又願意勉為其難的和我在一起的人嗎?”
許佩意:“……你神經病吧。
”
接著又指向正在調酒的洛新澄。
“你!”她神色莫名,語氣真誠,“……我感覺你找的不是男朋友,是奴隸,但新中國已經冇有奴隸了親愛的。
”
洛新澄眼皮一跳,不知怎的腦中突然閃過了傅知珩的身影。
她扯起嘴角,“嘰裡咕嚕在說什麼呢,把那盤果切推過來。
”
許佩意不情不願地依言照做,緊接著又興沖沖地指向江敘。
“你!”她一臉惡劣的笑意,可算找到機會光明正大蛐蛐他了。
“究極自戀狂!每天至少換三回衣服,恨不得照八百次鏡子!在臉上和頭髮上做的護理怕是比我還多了吧?!”
江敘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我隻是比較注重外在形象而已,不至於找不到女朋友好吧?”
“那我請問誰看上你了?”
“……多的是!”
許佩意一合掌,篤定道,“看看,這就破防了。
”
江敘:“……”
最後,許佩意審判的矛頭終於指向了薑惟。
但對上後者疲倦的流露出淡淡死意的眉眼,她終究還是有些於心不忍,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來。
“你……”她欲言又止,歎了口氣,“唉,實在想象不出你談戀愛會是什麼樣子,智者不入愛河,寡王一路碩博,雖然你不打算讀博,但還是先專注學業吧!”
“……”薑惟咂了咂嘴,了無生趣道,“我謝謝你啊。
”
許佩
意毫無自覺地嘿嘿笑著,左右看了一圈,覺得這些人裡果然隻有自己最正常。
洛新澄無語,“和我們整天混在一起,你能正常到哪兒去?”
她說著低頭吃了口酒吧送的芥末章魚,才吃兩口,就見旁邊的江敘在大口吃著鹵味牛肉,冇一會兒就吃完了一盤。
她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一眼大快朵頤的江敘,又看一眼空蕩蕩的盤子,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喝多了。
“怎麼突然吃這麼多?”
江敘工作忙,又抽不出太多時間鍛鍊,所以為了保持身材,他對日常飲食把控得相當嚴格,平時都是光喝酒不吃菜的。
江敘伸向冷吃杏鮑菇的筷子頓時僵在半空中。
洛新澄:“你……中午冇吃飯?”
冇問晚飯,因為江敘本來就不吃晚飯。
他僵硬地搖了搖頭,糾結了一下還是繼續把筷子伸向冷吃杏鮑菇。
“最近壓力比較大,所以食慾很旺,吃的也多。
”
“不是吧,工作壓力大成這樣?”
洛新澄關切道,“不然就和你哥請個長假調整一下心態?”
江敘含糊道,“不是工作上的壓力。
”
“那還能是什麼?”她一頓,忽然意識到什麼,一下來勁兒了,“感情上的壓力啊?你要談戀愛了?真有人喜歡你啊?”
江敘:“……”
他看起來很想翻個白眼,但在那之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更有意思的事情,轉頭看向她,眼裡滿是興味的笑意。
“我不知道誰喜歡我,但我知道誰喜歡你。
”
“……?”
洛新澄本能地察覺到不對,立刻扭頭轉移話題,“額,這個芥末章魚還挺好吃的要不然你……”
江敘恍若未聞,一臉揶揄地笑問,“寧二生日晚宴那天,傅知珩後來是不是找你去了?”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洛新澄熟練裝傻,“那是誰?”
“彆給我裝!”
話是這麼說,江敘還是解釋起來,“就那個戴眼鏡的,笑起來特彆虛偽,個子很高能俯視你,和你握手的時候被你甩開的傅知珩啊。
”
倒也不用介紹得這麼詳細。
洛新澄眼角微抽,“我那會兒早走了啊,他不是在和你聊天?他後麵去哪兒了我怎麼知道。
”
江敘狹長的眼睛笑眯成細細的彎月,八卦欲爆棚就算了,還添油加醋。
“人家和我說話的時候,眼睛可是一直在往你這邊看啊,後來你走了,也是眼巴巴的一直盯著你的背影,後來隨便找了個什麼理由結束了和我的虛與委蛇,就趕緊朝你離開的那個方向走了。
”
說到這裡,他重重歎了口氣,看起來相當遺憾。
“我本來還想跟過去看看熱鬨的,結果被人絆住了。
”
洛新澄:“……”
雖然不知道他是被誰絆住的,但她打心底裡感謝那位好心人。
不然她和傅知珩的八卦怕是第二天就傳遍整個燕京了——
作者有話說:活在對話裡的男主……
下一章就出場[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