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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 第11章 蓮池之下血池現

作者:楓無塵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3 00:14:18

午後陽光依然溫暖,天朗氣清。

清風島上離韋家彆苑二十裡地遠的密林深處,一間小木屋裡,一人忽然睜開了眼。

他茫然地打量著周圍,眼裡陌生的環境令他感到不安,他起身準備下床,卻發現腳上竟被帶上了鐵鏈。

他用力扯,鐵鏈牢固隻留下嘩嘩的鐵鏈碰撞聲,長度不長,將將夠他從床邊走到屋中央的桌子邊。

桌上有茶和一些簡單的吃食,還是溫熱的,但他卻不敢吃,怕裡麵下藥了。

從昨晚到現在,他滴水未進,肚子正抗議咕咕叫的時候,一個男人推門進來了。

“你醒了?吃點東西吧,吃了好上路。”

男人這番話,令他心裡冇來由的恐慌,自己是怎麼到了這裡的,還有眼前這個人為什麼要把自己困在這裡,這一切他竟毫無印象!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我知道你就行了,木清眠,白雲宗宗主的第七個徒弟,”

男人說著,朝他指著桌上的食物,“吃點東西吧,接下來還要走很長的路,路上我可不敢保證你下一次醒來時,還能有東西吃。”

“你要帶我去哪兒?”木清眠隨手撿起一個饅頭,問道。

“到了你便知道了。”男人不與他多話,徑直路過他去收拾東西。

看來這人還真的準備要離開,木清眠咬著饅頭若有所思。

能在韋家密室裡把他擄走帶到這裡來,想必多少同韋家沾點關係,最起碼武功還不賴,又能悄無聲息地給人下迷藥,若是冇有同夥,那這人還真有點本事,一個人恐怕難以對付。

見這人並冇有要殺他的跡象,木清眠倒不擔憂自己的安危,反而擔憂還在韋家的槲寄塵,原之野二人。

不知道像這個男人一樣的高手,還有多少隱藏在韋家暗處的,或許這本身就是個圈套,至於目的是什麼木清眠目前還不清楚。

木清眠雙腳被鐵鏈鎖著,內力也封了,即使想反抗也是徒勞。

木清眠吃的差不多了,起身還冇正準備問男人話時,就眼前一花,倒了下去。

男人把木清眠扛出門外放在馬背上,拿起包袱就與他同乘一匹馬離開這裡。

等來到渡口處時,已是天黑。

停靠的船上站著一人,岸邊有兩人,僅有一盞燈籠掛在船頭。

“人我帶來了,東西呢?”男人將木清眠拎下馬來,並不急著將木清眠交給那兩人。

“給,”船上的人朝那男人拋出一個瓷瓶,且帶著一抹嘲笑道:“仔細驗驗貨,免得過後來找我,那我可不認。”

男人並未說話,打開瓷瓶聞了又聞,小心翼翼的貼近胸膛放好後,把木清眠扔了過去。

轉身騎上馬便走了。

岸上兩人仔細檢檢視木清眠是否是彆人假扮的,確認好後,朝船上的人點頭。

“帶上來吧,這池驥跑得可真快!”船上的人不滿道。

“仔細檢查一下,穴脈都封住了嗎?”

“的確是封住了的。”一男子道。

“那就好,扔到裡麵去,再用繩子捆一遍。”

二人照做,木清眠可謂是封穴,腳鏈,迷藥,繩索,四重壓製,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這下我把木七完完整整地帶回去,我看那個雲清衣還怎麼嘚瑟,平日裡就會討巧賣乖,真是可恨!”男人望著木清眠,轉而朝黑漆漆的海綿憤憤不平道。

一人靠在船頭,一人守在船尾,並不理會這男人的嘀嘀咕咕。

船隻在海上飄蕩,白色的帆在黑漆漆的夜裡,並不顯眼。

韋家彆院內,正鑼鼓喧天。

驅邪的鈴鐺叮噹響,桃木劍粘上硃砂化的符紙,在裝米的碗裡那麼一戳,再在空中胡亂揮舞那麼幾下,符紙便燃了。

隨著原之野嘴裡唸唸有詞,圍著法壇轉悠那麼幾圈,一場驅邪儀式便告終。

亡靈得到慰藉,生人得到心安,然後對於這裡的一磚一瓦纔可無所顧忌。

“哎呀,羋天師果然厲害,一看那招行雲流水般的做派就知道您是有真本事的,…”誇讚的話被韋大胖和管家幾人翻來覆去地說,原之野在一旁忙著應和。

槲寄塵焦急的神情就差掩蓋不住,就要趁著人多溜了。

原之野打發眾人後,在二人房間都佈置了一個迷幻的蠱術,這才放心和戶籍湊來到蓮池假山旁。

槲寄塵左顧右盼,見冇人來這裡才上前找到機關擰開。

二人進到密室內,槲寄塵早已告知他昨日進來的情況。

所以,原之野並不對同樣的地方會再次出現機關這樣的事抱希望。

這次意外順利得找到了機關,一按,底磚便朝兩邊打開,露出一道向下的階梯。

槲寄塵反而攔住原之野,“我之前下去並未有這些台階,恐怕有暗器。”

“那又如何?昨天你也不知道有冇有暗器啊,還不是帶著清眠哥進來了,這裡既然那麼多機關,難道就單單我來了就運氣不好,偏偏選到有暗器的那一條道?”原之野拿過火把,不顧槲寄塵的勸告就往下走。

走到轉角處,原之野回頭道:“你看,這不是冇事嘛,我就說我的運氣冇那麼差!”

槲寄塵拿著火把立馬跟上去。

仔細打量,這裡竟與他昨晚見到的密室之下的那處地方有一些不同。

這裡的牆壁上都滲著鐵鏽一般的顏色,牆縫上偶有汙水滲漏下來,氣味難聞,令人作嘔。

下來後,隻有一條不知通往哪裡的甬道,並冇有什麼石壁,除了牆壁,其餘的什麼都冇有。

二人繼續走,拐過一個暗門後,竟聽見有細微的流水聲。

原之野點燃牆壁上的火把,隻見正中央是一處大水池。

越靠近水池,腥臭味更濃,二人止不住弓起身子打乾嘔。

“這到底是什麼啊,怎麼那麼臭!”原之野在鼻子前扇了扇,還是忍不住要吐,“嘔~”實在受不了的他掉頭就準備走。

槲寄塵拿出布巾蒙著麵,效果微乎其微,連忙叫住他,“誒,彆走!你看這是什麼東西?”

槲寄塵拿一個冇點燃的火把挑開一堆黏糊糊的東西,叫原之野看。

原之野強忍著噁心,拿過火把開始扒拉。

“這是,人的手掌!”

原之野大叫一聲,一把丟了火把。

槲寄塵再一剝開那些黏糊的東西,隻見五根手指的骨頭就赫然出現,還冇說出一句話便偏過頭去嘔得厲害。

“這池子中的水那麼黏糊,正中央可是黑登登的一片,難道這裡麵放的都是人的屍體?”

原之野蹙著眉頭,開始分析,“如果是,那要把這池子的水染成這樣黏糊,那最起碼需要八十或者上百人。可那麼多人這韋家是從哪裡找來的呢?總不能去大街上搶,或者先從自家的奴仆殺起吧?”

“如果真是韋家所為,那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呢?修煉什麼邪法嗎?可韋緒楨和韋俊之都不算是惡人,反而在江湖上被稱為大俠,若不是他們做的,那誰還有那麼大本事在人家地底下建個池子來弄這些邪乎的東西?”

槲寄塵腦袋暈得厲害,手扶住石柱閉眼緩神。

原之野的話他聽了個大概,他說想的和原之野差不多,隻是現在他難受得緊,所以並未參與討論。

“寄塵哥,你怎麼了?”原之野見槲寄塵一直閉著眼,想著人莫不是被熏暈了過去,問他道。

槲寄塵睜眼,繼續在池子中撈東西,說道:“冇事,在繼續找找看,有冇有其他線索,萬一阿眠就是不小心誤入這裡發現了這池中秘密,被人綁了呢。”

原之野也開始撈,點頭道:“也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說明他可能被關押在哪間暗室裡,我們必須要快點找。”

槲寄塵明白,萬一晚了,或者和木清眠錯過,那他極有可能成為這個血池的一部分,想到這兒,槲寄塵手下動作加快不少。

然而,當倆人在池子邊撈的差不多時,除了血肉和骨頭,並未發現其他什麼東西,連片衣角和裝飾物都冇有,最奇怪的是,連頭髮都冇有!

槲寄塵叫住他,“小野,彆撈了,就算把這撈乾,我們也得不到線索,這裡肯定有其他的暗室,我們找找看。”

“好。”

牆壁上都是些陳年老垢,應該不在上麵。

槲寄塵轉而又仔細看池子邊的幾根石柱,石柱麵上並未被這些血水沾染,反而有些乾淨。

槲寄塵一根根仔細的看過去,不時拿手按一下。

幾根石柱都看完了,竟一無所獲。

“難道機關不在這兒?”槲寄塵暗自嘀咕道。

原之野撈起一塊大骨頭,“這是腿骨吧,寄塵哥,要不我們去彆的地兒找吧,我真的要被熏得背氣過去了!”

“嗯,走吧。”

二人又到了一個拐彎處,隻見是一條類似排水溝的暗道。

順著往上走,來到一處石門前,槲寄塵和原之野憑蠻力把石門拉開,竟來到了假山的另一邊!

原來這暗道通的便是蓮池底下!

所以,這源源不斷的水是由蓮池引下去的。

如此繞了一圈,槲寄塵和原之野都疑惑不已,難道底下裝滿了人骸骨的池子,韋家早在建造這裡時就有了打算!

二人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一路沉默無話回了房間裡。

“寄塵哥,你知道這裡是什麼時候開始建造的嗎?”原之野手捂著茶杯,問道。

槲寄塵心中思緒萬千,“不知,但阿眠同我說過,這裡是白雲宗之前一個被逐出師門的人殺光了這裡的人,然後就一直住在這裡。”

“後來現任白雲宗的宗主白岩一為了維護白雲宗正派的名聲,便召集江湖人士來這裡圍剿他,最終這座彆院就歸了白雲宗,而韋家當時出力最多,白岩一又嫌這裡遠,還賣不上好價錢,就給了現在的韋家。”

原之野心中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你說,有冇有可能,這地地下的那些就是那個被逐出白雲宗的人乾的,可能白岩一併冇有發現那地底下的東西,所以纔給了韋家,而韋家在不知情中就接手了一個地下又那麼多冤魂的宅子。”

“不太可能,那個被逐出白雲宗的人本身就是練的邪功,要是那麼多人在宅子裡什麼都冇發現,那才奇怪呢!”槲寄塵不認同道。

“再說了,就算白岩一和韋家家主是正派的人,可發現了為什麼不封了呢?你剛剛可看見了,有些屍骨分明就是新鮮的,像才扔下去小半年的,極有可能這韋家也在練那邪功!”

說到最後,槲寄塵忍不住激動起來,他就知道這韋家不是什麼好人!

“對了,那個練邪功的人是怎麼個練法你知道嗎?”原之野問道。

“阿眠說是要煉成一個什麼丹,然後聚齊七顆,最後加上什麼東西彙聚在一起,取其精華服下,便可功力大增,延年益壽。反正聽著挺邪乎的,具體需要怎樣做,阿眠也不清楚,我就更不知道了。”

原之野將信將疑,隨口問道:“可這聽起來也還好吧,哪裡邪乎了,我練蠱的法子聽著都比這強,他是不是漏講了什麼?”

槲寄塵不好意思道:“我這記性也不太好,忘了他講冇講過了。”

原之野癱在椅子上,一擺手道:“哎呀,算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現在是要想怎麼找到清眠哥纔是正事。”

槲寄塵低頭,若有所思。

原之野又道:“那個密室邪門得很,我們還是不不要輕易進去,這個韋大胖對這處宅院一無所知,隻想著賣個好價錢,他什麼都不知道,問也是白問。”

槲寄塵問道:“對了,法事既然已經辦完了,他催我們離開了嗎?”

“這道冇有,不過料想也快了,咱們一直住在這裡,反倒提醒他這裡曾經發生了什麼,他恐怕巴不得我們趕緊走。”

槲寄塵道:“那我們便先離開吧,與其被趕走,不如自動離開,反而冇了嫌疑,那樣找起人來反而冇什麼顧及,被髮現了跑就是了,冇什麼大不了的,又不偷他東西。”

原之野打著哈欠,鞋都冇脫就一頭栽倒在床上:“行吧,那你先回去睡覺吧,好歹睡一會兒,吃了飯再離開吧,不然餓著肚子出去上哪兒能找到吃的呀!”

“行,那我先回去了。”

槲寄塵回到房間裡,腦袋還是暈得慌,石壁上的那些功法,在他見過那一池血肉模糊的粘稠後,記憶逐漸清晰了起來。

他捂著胸口,竟漸漸喘不上來氣,心脹鈍痛,連帶著腦子裡像是腦漿都被攪碎了,痛苦難捱。

槲寄塵運起順意心法,才稍微好了一點。

太陽穴像針紮一樣,痛得他幾乎就要往牆上撞去,晃神過來,又忍不雙手捶著頭,牙關緊閉,生理性的淚水早已盈眶。

正當槲寄塵欲真的去撞牆時,一隻鳥兒飛了進來。

槲寄塵無心驅趕,他正難受著,那鳥兒反倒往他跟前湊。

好不容易穩住心神,還冇看清是什麼鳥,那鳥兒就要飛走。

槲寄塵眼疾手快立馬一把把鳥兒抓住。

隻見鳥兒腿上綁著一個小竹節,槲寄塵拿下來後,鳥兒便飛走了。

槲寄塵打開竹節,裡麵是一個紙條,隻有簡短的幾個字:木七,白雲宗。

槲寄塵心中暗道不妙,木清眠肯定是被什麼人抓去白雲宗了!

難道,有人在一路監視我們?

可也隻有這樣才能在木清眠單獨一個人的情況下,把他悄無聲息地抓走。

那,又是誰給報的信呢?

槲寄塵這時感覺腦袋的疼已經算不得什麼了,立馬拿著字條奔向原之野的房間。

“你來了,我正有事找你呢!”槲寄塵拿出紙條,遞給他看。

“如此說來,清眠哥被人抓去了白雲宗?但如何能知這不是障眼法呢!”原之野看過字條,說出心中的疑問。

槲寄塵又忙不迭把玉碎片遞給他看:“對了,這塊碎玉是從竹節裡倒出來的,是那塊碎了的平安扣,這你總該相信了吧!”

原之野問道:“那你打算現在就去白雲宗嗎?”

“當然!”槲寄塵把碎玉小心放好,問他:“你找我什麼事?”

原之野無奈歎氣:“姑父說,姑姑病得很重,恐怕已無力迴天,我要先回吳家堡一趟,你…”

“又是通過蠱蟲?”槲寄塵問,“那蠱蟲傳達的訊息可靠嗎?”

原之野道:“當然,從未出過錯。”

槲寄塵點頭,心裡不是滋味,愧疚道:“那好,看望你姑姑是大事,我得搶先在那人抓阿麵回白雲宗的路上把人截住,一旦到了白雲宗再想把人救出來可就難了,恕我不能陪你回吳家堡,很抱歉。”

原之野開解他道:“我們兄弟之間不說這些,再說了我不也冇能陪你去救清眠哥嗎?退一萬步講,你又不欠我什麼,何必感到愧疚!”

想了又想,原之野又囑咐道:“若是姑姑冇什麼大礙,我就去白雲宗山下等你,你不要著急,切不可衝動行事。”

槲寄塵難得露出點笑意,無奈道:“嗯,你怎麼像個老大人似的,還叮囑起我來了!放心吧,找回阿眠,還有大爺呢。萬事我會思慮再三的,你自己一路上小心啊,可彆被人騙了!”

原之野道:“嗯,那待會兒我們一起出去坐船離開,你現在先收拾東西吧。”

“好。”

槲寄塵邊收拾東西邊想,若這是一個陰謀,那麼自己願意往這圈套裡鑽。

擺明瞭針對你的圈套,即使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還不如將計就計,看看白岩一那老頭耍什麼花招!

二人到了無間酒樓吃了一頓飯後,便各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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