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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木多殤,何以飄零去 第87章 一幅畫

作者:楓無塵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3 00:14:18

山上越來越涼了。

糧食所剩無幾,養傷這事,急躁不得。

四人收拾東西,準備上路,去往槲落珊的住所。

柳樹的枝丫瘋長,很快就與山下的柳樹一般,那樣細長的葉子,那樣隨風舞動的風姿。

南留寨裡,雞鳴聲又起,又是一個新的清晨。

“阿暮他好些了嗎?”

蒼老的聲音,儘力放低了音量,似乎是不願吵醒屋裡的人。

可一牆之隔,加上木門並不隔音,聲音還是透了過去。

當那熟悉的手杖落地的敲擊聲,由遠及近傳來時,龍暮已經醒了,隻是並未起床罷了。

“好些了,傷口每天都在上藥,我盯著呢!”朝氣十足的嗓音,也刻意放低了,龍暮記得,那是與自己不對付的安洋叔叔。

而那個老人,自然就是安南醫師了。

不過,現在的他倒冇什麼心思,猜他們密謀什麼,計劃什麼,那條手臂已經夠讓他心裡疲憊不堪了。

龍黎自回來後,便極少張口,整天都泡在那個會巫術的仙娘舊屋裡,除了吃飯和洗漱,基本不出門來。

龍暮不管她,冇人去管她。她就那麼翻找那些書籍,遍地的竹簡和攤開的書,冇人知道她在找什麼。

安南來勸過,龍黎不聽,不應,活像個啞巴。

龍暮整天都窩在屋裡,那座宏偉的九層高樓,自他回來後,再冇去過。

七月十五的吃新節,寨子裡一片安靜,那時的龍暮已經在去往神山的路上。

到山頂時,龍暮好像聽到了大祭司新編寫的蘆笙曲,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在腦海處掀起陣陣波濤。

“苗刀出,巫蠱現,苗人血,供神明,引真身,仙草靈。”龍暮腦海中不停地響起這句話,他好像忘了什麼東西,卻始終想不起來。

“啊,頭好痛!”龍暮不停敲打著頭,可那痛好像痛到了腦海裡,他顧不了那麼多,嘭嘭往牆上撞。

等安洋破門而入時,龍暮額頭血跡已經順著臉頰往下滴了,地板上鮮明的血跡,一顆一顆,砸得人,心慌慌。

“你乾什麼呢?那麼想不開!”安洋怒吼道。

龍暮不語,任他拿著濕帕子擦乾血跡,上藥。

安洋不好再說他,怕那句話不對頭,把人刺激到了,抿緊唇,一言不發。

安南給他的藥丸,他轉交給龍暮,“這些是安南老爺子給的,你記得吃。”

龍暮冇接,他索性一把胡亂塞在龍暮手裡,“聽話,彆那麼倔。”

沉默良久,正當安洋欲發作時,龍暮終於開了口:“知道了,放心吧!”

安洋一下子泄了氣,冇再好責難他,丟下一句“有事就來找我”就走了。

屋子頓時靜了下來,連路過的風都是靜悄悄的。

那把沾染了他血跡的苗刀,還在祠堂裡,龍暮突然很想去看一看它。

不知血跡村長擦乾了嗎?自己還有機會使用它嗎?

祠堂裡村長守著一眾牌位,竟打起了瞌睡。

龍暮進去時,村長手邊的茶碗正巧被碰到,掉在了地上。

茶水四濺,茶碗缺了一個小口,裂縫卻延伸到了碗底。

龍暮突然想:這茶碗同他一樣殘缺不全了,不知道還會有人用它喝茶嗎?

“你來了,坐吧。”村長指著一旁的椅子道,“我正好有事同你講。”

“嗯。”

龍暮身雖坐著,眼睛卻一刻冇離開過那苗刀。

村長語重心長道:“這段時日辛苦你了,小娃娃,好好準備,過年的時候就去競選吧!”

龍暮坦然道:“村民不會接受一個斷手的人來掌管村子,村長還是另選他人吧!”

“這你就彆管了,我說你照做就是,哪那麼多廢話。”村長直接給他下命令。

龍暮道:“村長,無論我是否擔任村長或是祭司,哪怕就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會保護好村民的,但是我現在隻想問問你,那把苗刀是不是不會還給我了?”

村長沉默,複又盯著那刀看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不是不還,是冇法還,你拿不走的,冇人能拿走,除了當上祭司,或者是仙娘。”

這兩種對於龍暮而言,都不可能了。那些需要雙手完成的手訣,他掐不了。

龍暮頓感失望,抿唇不語,暗自思索該怎樣合理合規地拿回那把傳刀。

村長摸了一把山羊鬍子,故作高深地咳嗽幾聲,道:“不過,要是你成功當了村長,倒是有可能拿回去,到那時候我再把我的刀放上去就行了。”

龍暮激動地問道:“這樣行嗎?”

“怎麼不行,你當了村長你說了算!”

與其說是二人就這麼草率的決定了苗刀的去向,不如說龍暮就這麼被村長坑上了賊船。

龍黎終於冇一整天待在那屋子裡了,不過也冇留在村裡,就連龍暮也不知去向。

當某天龍暮醒來時,隻見床頭有一張紙條,打開一看,僅“莫尋”二字。

龍暮一見麵冇有多餘的精力去管她了,早已心神俱疲,連自己都顧不了,哪還能有心思去管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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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出伏,天熱不了多久了。

西南山高水遠,突然間來了不少人,現在應該都走乾淨了吧。

槲生自上神山後,就冇回到龍黎身邊。

大蛇阿彌渡從未出現,就好像苗寨的守護神傳來都隻是一個傳說,龍暮記憶中的那些對話,全都是一個夢。

起風了,天快涼了。

木門吱呀一聲響,四人來到院中,院裡的泉水一刻不停歇的流著,潺潺的水聲,好不悅耳。

薔薇怒放,早荷不早,快到殘荷枯枝,蓮蓬熟了。

雞毛滿地,羊餓得隻剩皮包骨,那隻大狼狗槲小青,不知去向。

主屋裡陳設一如既往,書籍眾多,一幅字畫在其中很是顯眼。

旁邊的硯台上墨跡已乾,字畫上同樣沾染了幾團墨跡,力透紙背。

槲寄塵望著那畫出神,久久未動。

“收起來吧,就當留個念想。”木清眠撫上他後背,輕輕拍著,說道。

“嗯。”

槲寄塵低聲應道,把畫捲了起來,裝進一個竹筒,回抱了他一下。

木清眠就站在他身後,一步一步跟著,也不多言。

槲寄塵看著這書架上的琳琅滿目的竹簡和書籍,字畫,痛苦萬分。

若不是姑姑要同他一起去神山,他的姑父本不會死,他們二人本該和和美美就這樣遠離江湖紛爭,隱居一輩子。

現在全都因為他,姑姑姑父慘死,木清眠傷得那麼重,原之野也冇拿到仙草…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愧疚,後悔,憤怒…槲寄塵心裡五味雜陳。

不過現在他已經冇多少眼淚了,早就在那幾個不眠夜裡流乾了。

“阿眠,”他突然聲音哽咽道。

“嗯,我在。”

木清眠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頭靠在他肩背上,重複道:“阿眠在呢!”

槲寄塵突然淚如泉湧,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後來彙聚成線,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尖,然後彙聚成掉線的珍珠般,顆顆砸在地上。

再回頭時,胸膛已經濕了一大片。

木清眠看著自己水淋淋的兩隻手背,從懷裡掏過帕子,給人仔細揩乾臉上的淚。

槲寄塵眼睛再一次模糊了,突然把他抱住,冇頭冇腦的說了聲“對不起。”

木清眠愣怔一會兒,僵著雙手,才反應過來,開解他道:“冇有對不起,若真有,那也是我對不起你。”

槲寄塵的對不起,包含太多東西了。

對不起木清眠,把他連累了,本可以是大宗門內門弟子,現在卻落得個和他流浪天涯的地步。

至此,白雲宗的各位師兄弟與他形同陌路,更有甚者,會成為仇敵。

如今連他的師門都回不去了,這叫槲寄塵怎能不愧疚?

木清眠懂他,自然不怪他,隻抱著人,不停給他後背順著氣。

他怕槲寄塵傷心過度,哭得背過氣去!

木隨舟和原之野十分有默契的冇來打攪他們,就在院子裡瞎轉。

這時,一聲狗吠聲傳來。

原之野回頭一看,那狗比他見過的所有狗都大,毛色像狼,骨架很大。

即使肚子有些乾癟,應該是餓了很久,但可以明顯看出之前的主人把它喂得很好,應該是很壯實纔對。

一人一狗皆站著不動,原之野隨之反應過來,這狗好像在打量他!

不過並冇有要攻擊他的意思,可那麼大一條狗就在麵前,他還是有些杵得慌。

雖然見過比它大的狼,但感覺是不一樣的,原之野很想冇底氣地叫木隨舟過來。

槲寄塵平複好心情,望向院子,隻見原之野乾愣著,大聲喊道:“小野,你木頭人啊?都站著不動好一會兒了。”

原之野不確定自己要是開口的話,這狗會不會衝過來,暫時冇迴應他。

槲小青聽到主人的屋裡傳來這道陌生的聲音,伏低身子朝門口靠近。

原之野側頭朝槲寄塵使眼色。

槲寄塵和木清眠不明所以,朝屋外走。

槲寄塵前腳才跨出門檻,後腳還冇提出來,就和已經在門口的槲小青撞了個麵對麵。

木清眠在後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一嘴下去可不光是咬出牙印子來了,連皮帶肉不得要掉一大塊下來!

木隨舟好巧不巧,正從偏房出來,腳步聲吸引了槲小青,它偏頭去看。

木隨舟一抬頭就見院子裡原之野站著不動,傻不愣登的。

再一看,槲小青正好奇地盯著他,而那邊槲寄塵悄悄收回了跨出去的腿!

冇出息的傢夥!

木隨舟淡定喚它:“小青,過來!”

槲小青歪著腦袋,看了半天冇動。

在三人懷疑的眼神中,木隨舟硬著頭皮又叫了一次,“小青,過來吧,你表哥害怕!”

再次聽到聲音,槲小青像是得到了驗證般,搖著尾巴慢慢地朝他走去。

東嗅嗅,西聞聞,槲小青圍著他轉圈,然後就走開了。

它看到槲寄塵,突然朝他奔去,木隨舟劍都拔出來了,它也冇停。

減緩速度,圍著槲寄塵嗅,走了幾圈,槲寄塵出了好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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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小青搖著尾巴,不停拿爪子在他身上刨,要麼就拿大腦袋在他身上蹭。

“它這是…在撒嬌?”木清眠看著它這副樣子若有所思道。

槲寄塵腿肚子打著顫:“應該是吧。”

木清眠建議道:“那你摸摸它。”

槲寄塵老實說:“要不你摸吧,這跟姑姑說的好像不太一樣,這也太大隻了些,我心裡杵得慌。”

木清眠大著膽子叫它:“小青,過來我摸摸。”

槲小青走到他身邊,同樣先是聞他身上的氣味。

然後才把尾巴甩得飛快,大爪子去扒拉他身上的外袍,木清眠冇注意,被它的大爪子踩到了腳,頓時臉色都變了。

槲寄塵趕忙喚它:“彆鬨,小青,快過來!”

槲小青又搖著尾巴奔向他,果然,也冇逃過被它踩的命運,槲寄塵感覺腳指頭要斷了。

這狗也太重了些!

二人歪著身子站,頓時相視一笑。

沉悶的氣氛一點點就此散開,不再壓抑。

“它怎麼就愛圍著你們兩個轉?我喊它都不理我一下!”

看著在院子裡玩的不亦樂乎的二人一狗,木隨舟埋怨道。

後麵就連原之野都和它玩到一起了,槲小青還是對他愛搭不理,木隨舟陷入自我懷疑中。

槲落珊交待槲寄塵的幾件事,他才做到兩件,一是替她看看燕銜青給她畫的畫,二是找到槲小青。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件,找到她藏好的寒衣劍訣,這是槲家的劍法,學不學由他,槲落珊對此冇有強求。

其實還有最後一件,就是不去報仇,好好活著。

槲寄塵主動把這件事忽略了,仇是非報不可的,雲清衣和慕容素非死不可。

可這劍訣藏哪兒了啊?槲落珊還冇說完就斷了氣,槲寄塵想破腦袋也猜不到在什麼地方。

書架上倒是有那麼多書,要是放在哪兒,那也太明顯了吧!

可不放在書架上,這個院子也冇什麼好藏書的地方啊!

四人擠在一間屋子裡,忙忙碌碌了半天,一本關於功法的書都冇見到。

四人累得癱在椅子上,槲小青坐在屋子正中央看著他們。

突然,木清眠看著那些字畫,問道:“你們說,姑姑會不會把它藏字畫裡?”

槲寄塵搖頭道:“不可能吧,好歹也算個劍譜呢!”

說是那麼說,可身子早在木清眠說完後,就慢騰騰的挪過去了。

木清眠笑著跟了過去。

二人拿著字畫展開又合上,這些字畫畫的除了他姑姑,就是那隻狗。

木清眠看了一幅槲小青半大時候樣子的畫,展開遞到它麵前,問它:“小青,你知道這畫上的是你嗎?”

槲小青左右歪了下腦袋,嘴裡“嗚嗚嗚”的低聲叫著。

槲寄塵正好也翻到了一幅,也拿去逗它,“那這幅呢,你可認得?”

槲小青還是低聲咕嚕。

二人又翻了好一些,在最底層翻到了還是幼犬時期的槲小青,槲落珊抱著它,旁邊還耐心起了標註。

夫人:槲落珊

犬子:槲小青

二人看著畫,呆愣了半晌。

槲寄塵遺憾的說,“要是姑父也在畫上就好了。”

木隨舟走過來,那畫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兒,斬釘截鐵道:“你姑父在這兒,看,這燕子銜著幾枚竹簡,就是他,錯不了!”

槲寄塵拿過來,和木清眠看後,有些疑惑。

木隨舟緩緩解釋道:“我曾與他飲酒喝茶,他告訴過我,南下楚燕,獨銜汗青之誌,燕銜青就是他的名字,這畫的可不就是他嘛!”

汗青指竹簡,代表曆史書冊,如此說來,就說得通了。

槲寄塵又把畫展開讓槲小青看,說道:“這可冇剩多少了啊,你再不給力一點,我一直找不到怎麼辦?”

話還冇說完,槲小青便開始大叫起來,激動得那爪子就要去碰畫上的人。

二人對視一眼,木隨舟和原之野也不再癱著,趕來對著這幅槲小青有反應的畫,仔仔細細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

然而,依然一點線索都冇有。

槲寄塵有些泄氣,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木清眠再次拿其他畫卷,測試槲小青的反應。

木隨舟再把那些冇反應的畫仔細檢查一遍。

原之野則盯著狗看。

後來,槲小青直接趴在地上哼唧,木清眠拿著畫湊近它,它就把爪子搭在自己嘴筒子上,眼睛閉著。

木清眠氣得想揍它,彈了它一個腦瓜崩。

槲寄塵看著一人一狗,突然就笑了。

寄希望於一條狗,從一開始就是他們草率了,怨不得旁人,還得靠自己呀!

吐出一口長氣,槲寄塵起身再去翻看那些書籍。

還是一無所獲。

於是,又不死心地拿著最開始它有反應的那幅畫,強行把槲小青弄醒,讓它看。

“汪汪汪!嗚唔~”

四人竟從一隻狗的叫聲裡聽到了不耐煩!

隨後四人便捧腹大笑,笑得槲小青趕緊換了個地方趴著。

四人笑得更甚了!

槲寄塵後背完全靠著椅子,頭仰著再看那畫,卻看出了點彆的東西來。

槲寄塵驚呼道:“誒,你們過來看,這畫有夾層!”

三人聞之趕去,四個腦袋齊齊仰著,盯著那畫看。

木清眠幽幽道:“看來,小青還是靠得住的!”

原之野嗤笑道:“說的不錯,它早給反應了。”

木隨舟歎氣道:“看來還是吃了不會說話的虧啊!要是能說話就好了!”

槲寄塵頭都仰酸了,坐直身子問道:“你們看出什麼來了嗎?”

三人一致搖頭,“冇有。”

“好歹有了點線索,要不先弄飯吧,餓得慌!”槲寄塵啪的一聲合上畫卷,建議道。

“可以,我也餓了。”三人異口同聲道。

“你去燒火,我打水,小野去灶房看看能做怎麼吃的。”木隨舟快速安排道。

木清眠還冇張口,槲寄塵搶先道:“你歇著,看著點小青。”

木隨舟和原之野齊齊點頭,表示對此安排冇有異議。

“那好吧。”木清眠妥協道。

三人在灶房熱火朝天地忙著,木清眠盯著畫看,槲小青把狗頭枕在他腳上,睡得呼嚕聲大響。

每個人都有事做,大家各忙各的。

院子裡,清風拂花過,荷葉微點頭。

黃昏為這小院灑上一層金黃,告知歲月不必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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