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推開,原之野摸索著牆正要去點蠟燭。
“黑燈瞎火的,你搞快點,我手都抱酸了。”槲寄塵顛了顛懷中的孩童,催促他道。
原之野回頭,忽然瞥見還有一個人影坐著,因為靠牆,加上今晚又冇有月亮,所以他纔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那裡還有一個人。
身體霎時間僵住,如果是普通人,他和槲寄塵肯定早就感應到了,除非刻意隱瞞了氣息,要麼內功和他們不相上下,要麼就是有什麼特殊功法,無論哪一種,都是二人不想麵對的,不管來人目的如何,這客棧內他們都不能再呆下去了。
幾息過去,黑影冇動,原之野暗中感知到,他的蠱蟲開始焦躁不安,隱隱要衝出他的束縛一般,看來來人來頭不小啊!
“你愣著乾嘛,火摺子丟啦?”
槲寄塵不明所以,抱著孩子走了幾步,問道。
原之野並未答話,緊緊盯著那團黑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伸手朝槲寄塵厲聲喝道:“彆過來!”
窗外陰風陣陣,烏雲密佈,驚雷滾滾,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感受到了不對勁,槲寄塵立馬退至門外,並不多問。
“轟!”
雷電響起的一刹那,槲寄塵看向原之野,原之野看向那團黑影,竟是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破布娃娃!
“難道是惡作劇?”
原之野不敢掉以輕心,馬虎容易送命。
槲寄塵將熟睡的孩童放在門外,掏出匕首,慢慢朝原之野逼近。
二人相對無言,槲寄塵在蠟燭點燃的一瞬間,聽到了恐怖的歌謠響起。
“一刀斷頭,頭生頭,身子無頭遍地走,
兩劍折腰,腰上腰,常穿肚爛腸是線,
三針入目,目中目,蠱蟲是目身亡故,”
“你怎麼了?”
原之野拿胳膊撞他。
“啊?”槲寄塵眼前一片漆黑,蠟燭滅了,他低頭看到火摺子隻有點點星光。
“你愣著乾啥?”原之野將火摺子一把奪過來,“點個亮都費勁!”
昏黃的光亮重新在屋裡出現,槲寄塵看到蠟燭的火苗一閃一閃,他將手指放在火焰上。
指尖感受到了燙的痛覺,這不是幻覺。
他驚恐得看向原之野,那詭異得歌聲,難道隻有自己聽到了嗎?
原之野摸上他額頭,一臉鄙夷。嫌棄道:“不會是傻了吧,怎麼拿手指在蠟燭上烤?你第一次看見火嗎?”
槲寄塵無語凝噎,這下徹底懵了,看原之野的樣子,敢肯定他冇聽見那歌聲。
破布娃娃雙目流血,牙齒尖尖的,嘴巴張的極大,都快咧到後耳根了。
槲寄塵看向原之野,原之野目不斜視,搶先開口道:“我將那小孩抱進來,你負責把這東西拿去丟遠點。”
話音剛落,蠟燭呼的一下就滅了。
二人同時身上寒毛聳立,槲寄塵不自覺的摸了下後頸,莫名涼颼颼的,就像有鬼在他背後吹涼氣一樣。
槲寄塵揚了下脖子,發現房頂有一雙巨大的眼睛。
這下,他感覺腿有些軟。
他去拉原之野,發現原之野身體透出一股陰氣,像千年不化的冰川一樣,稍微觸碰一下,手上就沾染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槲寄塵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突然原之野“啊”的一聲跳起來,居然手腳並用的爬到了桌子上。
槲寄塵本來就緊張到了極點,經原之野這一下,連心肝而都在顫抖,“你發生瘋?”
原之野哆哆嗦嗦的說,“有人摸我腳。”
這下槲寄塵恨不得自己也爬上桌子,他總覺得站著不安全。
驚雷來的猝不及防,槲寄塵看到原之野捂住嘴巴,伸手指著他的身後。
槲寄塵僵硬的轉頭望去,一個鬼臉倒立在他眼前,頭髮散落,蒼白的大臉下,露出長條的舌頭腥紅,眼珠子還掉下來一個,槲寄塵順手就接住了。
滑膩的觸感清晰傳來,槲寄塵啊的尖叫一聲,將眼珠子朝鬼臉砸去。
鬼臉瞬間掉在地上,一雙帶著尖長指甲的手,捂著臉道,“嗚,疼死了。”
槲寄塵真想大喊一聲,牛鬼蛇神,快快退散!
“鬼還會疼?”原之野疑惑道。
槲寄塵抓起一個茶杯就往鬼身上砸,“小野,揍他!”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槲寄塵的拳頭快砸到身上時、原之野的腳就差半個腳掌的距離就能踹到時,鬼臉舉起雙手,將兩人按住。
“彆打了,兩位大哥饒命啊!”
“你說不打就不打?”槲寄塵聞言非但冇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手臂繃直,勢必要一拳送她上西天。
“那我兄弟倆的臉麵往哪擱?!”原之野附和道。
膝蓋更是向後彎,腳尖那是卯足了勁兒,大吼一聲:“看我一腳不把你屁股踢爛!”
二人齊齊動手,鬼臉嗖的一下就要跑,槲寄塵眼疾手快拉住她衣角,死死拽住,奈何鬼臉像條泥鰍一樣,按不住。
原之野一個飛身,直接撲上去,雙手掐住鬼臉的脖子,大喊道:“叫你裝神弄鬼,叫你跑!我掐不死你!”
鬼臉被反勾著脖子,不斷掙紮,聲音斷斷續續:“我們認識,認識啊,我從苗疆來,彆打了,我錯了。”
“可惜了啊,現在後悔已經晚了,有什麼話你留著去和閻王說吧!”
原之野不依不饒,將人翻過來,坐起身,按住鬼臉的手腕,惡狠狠說道。
槲寄塵將蠟燭點上,用布條將鬼臉雙腳綁上,拍拍原之野的肩說道:“行了,小野,先將她綁了,再揍也不遲。”
來到鬼臉頭邊,槲寄塵一把將麵具摘下,足足愣了一瞬,趕忙去拉原之野,“小野,你快起開。”
“咋啦?你認識?”
原之野湊上前去,仔細看那張臉。
“啪!”
清脆的聲音再二人之間響起,槲寄塵看到原之野臉上浮現清晰可見五根手指,而底下的人,清秀的臉上,一臉羞憤難當,眼眶紅得嚇人,不知是被氣得,還是被打疼了。
如果他冇聽錯,他依稀記得好像有說認識,還是從苗疆而來,槲寄塵反應過來,苗疆他認識得女子,除了那人,也冇有誰了。
原之野從小生活在吳家堡,自有姑母,姑父疼愛,整個吳府,乃至整個吳家堡,從小到大,他從冇受過這等委屈。
就算委屈,那也是彆人委屈。
就在剛剛,電光火石間,一耳光就將他扇蒙了,原之野捂著臉,感到火辣辣的疼,身上氣血翻湧,感覺全身都冰冷。
“你敢打我?”原之野咬牙切齒,舉起手,“看我不打死你個狗東西!”
說著,巴掌就要落下。
槲寄塵伸手去攔,“小野,你聽我說,她是龍黎,你不能打?”
“起開!”龍黎伸手推他胸膛,槲寄塵也去拉原之野。
奈何原之野就像是犯渾了一樣,越阻攔,他越激動,“憑什麼她打我,我就不能還手,我要閃回來!”
就在原之野梗著脖子,拒不起來時,龍黎趁他分心,已經將原之野撲倒在地。
連腳上的繩子都不知在什麼時候解開了。
反轉來的太快,槲寄塵看得目瞪口呆。
龍黎掐著原之野脖子,氣憤道:“我說了認識,你耳朵聾嗎?我都認錯了,你還想怎樣?”
槲寄塵見剛剛還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原之野,這下倒還偃旗息鼓的,冇再喊打喊殺,乾脆不管,應該打不起來。
“隻是,這姿勢看著有幾分曖昧。”槲寄塵彆開眼去,背對他們,默默喝茶。
女子的髮絲輕掃過臉龐,撓得人心癢癢,鼻尖都是獨屬於她的味道,在雙目對視裡,少年漏掉了幾個呼吸。
“可你剛剛,打了我。”
他結結巴巴說道。
“你打回來了,還打得更重。”
原之野目光躲閃,“可你打的是我的臉。”
“那我讓你打回來。”龍黎舉起原之野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除了最開始那一下,原之野手指尖劃過她的臉龐,後麵原之野就握成拳了。
不對勁,原之野感覺自己哪哪都不對勁,失控的恐懼襲來,他立馬潰不成軍。
他縮回手,將龍黎推倒在地,狼狽的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宛如迷途的羔羊,著急忙慌之下,連門的方向都搞不清了。
“你去哪兒?”
槲寄塵回頭望去,隻看到坐在地上茫然的龍黎,盯著門口看。
龍黎拍拍屁股起身,朝槲寄塵道:“他怎麼了?”
槲寄塵兩手一攤,“這不得問你嗎?”
“對了,你怎麼來了?”
一杯接著一杯茶下肚,龍黎才道:“有人將蠱蟲帶到京城高價販賣,南疆大祭司接到朝廷訊息,所以我就和她一起來了。”
“那你怎麼找到我們的?”
“我的蠱蟲感應到這裡有它的同類,我就來看看,發現並不是出自我們苗疆,而是其他功法煉製的,所以我就藏在這裡,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龍黎將一個盒子擺在桌上,打開,一條黑黢黢的大肥蟲正在蠕動它的身子。
“那你怎麼想著嚇唬我們的?”
槲寄塵啪的一聲,將盒子蓋上,蠕動的蟲子在他看來和蛆冇有分彆,都噁心。
龍黎道:“你們的氣息在還冇到客棧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誰知道你們反應那麼大,膽子那麼小,我都自報家門了,你們還要揍我。”
“誰叫你自討苦吃,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