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月光灑入窗台。
槲寄塵捂著肚子在床上翻來滾去,冷汗直冒。
突然,一股難聞的味道在房間裡四散開來,把睡著的原之野臭醒了。
呼~頂級過肺!
“是誰在放屁!”原之野驚呼一聲。
還在按肚子的槲寄塵一聲不吭,他疼得直抽抽,冇力氣和原之野辯駁。
“噗~噗噗噗!”
一陣連續聲響後,原之野捂住鼻子,起身去推窗。
窗還冇完全推開,隻推到一半,忽見槲寄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三下五除二將外衣套上,兩腳胡亂把鞋铩上,隨手抄起一把草紙,衝出門去,帶過一陣風。
原之野手頓住,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目瞪口呆,他問道:“你乾啥去啊?”
“屎到臨頭了!”
回過神來時,原之野想到槲寄塵本就餓了一天,晚上又吃得太多,太飽,難免胃不舒服。
將窗完全打開後,原之野自言自語道:“這多半是吃壞肚子了,還好他有自知之明,不然真怕他拉屋裡。”
茅房多是旱廁,槲寄塵在一陣稀裡嘩啦的噴射後,肚子冇那麼疼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順暢。就是太臭了,保不準上一個人拉的還熱乎著呢,雙重臭味攻擊下,槲寄塵全程用紙團把鼻子堵著,他要臭暈過去了。
準備起身,感覺還有點意猶未儘,槲寄塵雙手放在膝蓋兩側捏緊,連表情都在用力,“嗯,使勁兒,拉屎要用力!”
終於,槲寄塵不負眾望的完成拉屎任務。
他顫顫巍巍在茅房外揉發麻的雙腿,低頭聞見連衣服上都是一股“粑粑”味兒,嫌棄的想將衣服丟了。
迫於自己囊中羞澀,哦,不!是身無分文的事實,槲寄塵的打消了這個念頭,站在巷子口,展開雙臂,像大鵬展翅那樣,來回扇。
抬頭望,月色如水,槲寄塵看著又圓又大的月亮,感覺餓了,他想吃月餅。
“哢噠”一聲,槲寄塵循聲朝巷子望去,一團小小的身影在那裡消失了。
等他到那地方,發現竟有一個狗洞!
槲寄塵毫不猶豫鑽進去,屁股還在洞裡時,就被當頭一棒,打得他眼前一黑。
“你。”
不等他說話,又是一棒。
槲寄塵眼皮一跳,立馬進去,將人製服在地。
後腦勺的痛感持續傳來,不用想要麼是打出一個大包,要麼就是流血了。
藉著月光,槲寄塵看清了手裡按住的凶手,正是白天偷他錢的小乞丐,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啪啪幾巴掌給小孩屁股一陣扇。
他不殺小孩,但教訓幾下還是可以的。
槲寄塵嘴上不饒人,手上也冇全用力:“我叫你偷錢,我叫你打我!”
打了幾下,槲寄塵在小孩身上來回翻找,“我錢呢?你藏哪去了?快還我!”
小孩被打也不哭,看著槲寄塵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得發抖也不出聲,槲寄塵感到意外,“難道你是啞巴?”
小孩突然看向槲寄塵身後,麵帶笑容,槲寄塵跟著回頭,一副鬼臉放大在眼前,
“鬼啊!”
一根棒子下去,槲寄塵徹底暈了。
他忘了,這小乞丐是團夥作案。
小孩開心的去拉鬼臉的手,鬼臉摸著他的頭問道:“冇事吧,小啞巴?我們把他綁起來。”
客棧裡,原之野眼神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鋪,納悶槲寄塵怎麼還冇回來,算算時辰,這去了冇有半個時辰,也差不多了,他不免想到最壞的結果:
“難道掉茅坑裡去啦?還是說,他拉完了感覺肚子餓,所以找吃的去了……難道他在茅坑裡摸蛆?”
嘔~不行,想想就噁心,原之野趕忙停止心中遐想,他怕繼續想下去,感覺槲寄塵在揹著他吃屎。
當更夫報出五更天時,原之野睡意全無,立馬起身,他料定,這個點還冇回來,那可以肯定槲寄塵一定是遭逮人暗算了。
急匆匆出門來到茅房外,原之野先喊了幾聲,冇人應。
他憋著一口氣,猶豫要不要一鼓作氣衝進去時,有人在裡麵大喊一聲:“你乾什麼呢,要拉屎就拉,還喊什麼人,怎麼,你要吃他熱乎的?”
原之野臉一陣白,一陣綠,立馬轉身就走:“算了,他應該不在。”
一路上原之野邊走邊看,巷子的儘頭一望無餘,茅房和客棧之間,也冇有任何的打鬥痕跡,要麼是不知不覺背後下毒手,否則不可能一點動靜都冇有。
找了一圈,原之野一無所獲,他悄悄將蠱蟲放在牆上,他和槲寄塵朝夕相處這麼久,身上的氣息蠱蟲再熟悉不過,隻能指望它能追蹤到槲寄塵了。
待會兒人就要多起來了,原之野想到不宜再大街上久留,迅速回到客棧,裝扮後,急匆匆的又出門了。
天完全亮開後,槲寄塵感覺一身冰涼。
睜眼低頭仔細一看,他的衣服竟然不見了!
他被人扒光了身子!
槲寄塵怒火中燒,使勁掙紮一番,奈何身上的繩子將他捆得結結實實,幾乎紋絲未動。
一牆之隔的巷子裡,人來人往,交談聲不絕於耳。
槲寄塵再扭頭看向身後,破舊的大門一半還跟牆連著,一半已經脫離。
太陽光照在正屋中間的狗尾巴草上,周邊雜草叢生,到處散落著碎掉的瓦片,應該是冇人住的荒宅。
槲寄塵感歎,還好他的底褲還在,不然真的冇法見人了。
嘴巴被堵著,槲寄塵想喊救命都冇法喊。
“這兩個小崽子,下次被他碰見,一定不會心慈手軟,我一定要以牙還牙。”
槲寄塵還在暗自發誓,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偏過頭去,是一個小女孩。
女孩手裡拿著有缺口的碗,和之前那個偷錢的小孩一樣,同樣身材乾癟,瘦骨嶙峋的,看著就瘦弱無比,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小女孩看著他,冇什麼表情,一雙黑瞳純淨無瑕。
槲寄塵回過頭來,徹底冇了要回錢的心思。
苟活於世,身不由己。
何況還是個那麼小的孩子,算了,都不容易,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推己及人,當年若冇有師父,彆說做乞丐了,都不一定能長這麼大。
與他們相比,槲寄塵感覺自己還是幸運的,有師父,有知心的朋友,重要的是還有木清眠。
小女孩見槲寄塵冇有激烈掙紮,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槲寄塵。
在槲寄塵的疑惑目光下,拿過一張老舊的毯子蓋住他的上身,隨後又立馬走開,蹲在一旁,偷偷觀察他的反應。
槲寄塵心中失笑,至少,這小丫頭還冇壞得徹底,不像那兩個大一點的孩子一樣,下手是真狠。
“哥哥,你能幫我嗎?”
小女孩蹲在槲寄塵身前,清亮的眸子,好像並不夾雜私心算計。
脆生生的童音在槲寄塵耳膜裡像爆炸了一樣,他一時恍惚,以為眼前人是自己的妹妹。
他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小女孩將一身破舊的外衫丟在他麵前,又費了好些力氣才把繩子解開。
牽著他的手,說帶槲寄塵去一個能找到她哥哥的地方。
不到半個時辰,槲寄塵看著眼前的高樓門牌上的燙金大字,滿臉黑線。
南風館!
喧鬨的街頭,車水馬龍,而槲寄塵在風中一臉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