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餘星辰竟然披著兩層皮!
扒下那層偷來的死人皮後,她原本的容貌極醜,五官扭曲,和嬌俏好看的餘星月判若兩人,難怪她要執念於剝人皮偽裝自己。
“就是她,專門挑選容貌好看的女子下手,先蠱惑對方尋死,等死者入棺後,再用特殊藥水浸泡皮膚,挖棺扒皮,重新釘上鎮魂釘,把人皮披在自己身上作惡!”
陸嫻嫻一字一句說出餘星辰的滔天惡行,村民們聽得怒火中燒,嚇得又怕又恨。
當即,不用陸嫻嫻出手,憤怒又恐懼的村民們一擁而上,直接把人拖走了。
剛剛還自稱是女孩母親的大媽,當場兩眼一黑暈死過去,兩個村民連忙上前,把她也抬走安置。
陸嫻嫻伸手拉了我一把,示意我跟過去看看後續。
我其實並不擅長和這些村民打交道,很明顯陸嫻嫻比我擅長太多,她總能精準拿捏住眾人的心理,三言兩語就讓大家服服帖帖,願意聽從指揮。
村民們把餘星辰關在了密閉的空屋裡,聚在一起商量該如何處置她。
因為知道餘星辰會陰毒的邪術,大家心裡還是十分害怕,不敢輕易靠近。
我上前幫忙,用洗不掉的紅漆在她身上畫滿鎮邪符,徹底封住她的靈力,讓她無路可逃。
至於後續該怎麼處理她,我便不再乾涉,交由村民們自行決定。
為了感謝我們除害,村民們自發行動起來,挨家挨戶幫忙尋找穆疏辭的下落。
冇過多久,穆疏辭就在一戶人家的倉庫裡被搜了出來,他被打得遍體鱗傷,氣息微弱,但好在還有一口氣,保住了性命。
陸嫻嫻連忙找人幫忙,把穆疏辭送往醫院救治,這場驚心動魄的抓捕,到這裡也算是告一段落,往後,我身邊又少了一個躲在暗處伺機暗殺我的人。
天亮之前,我匆匆趕回墓穴找顧盼,並且把昨夜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她聽。
她躺在墓穴冰涼的石床上,身子異常安靜,就這麼靜靜地聽我把昨夜的經曆來來回回說了一遍,始終冇有怎麼開口說話。
我慢慢停下講述,抬眼看向她,這才終於察覺到她哪裡不對勁。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冇有半分血色,連唇瓣都淡得近乎透明,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
“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看上去這麼不舒服?”
我心頭一緊,連忙緊張地湊過去,伸手就要摸她的額頭探探情況,卻被她輕輕製止了。
她輕輕抓住我的手,衝我勉強笑了笑,說自己冇事。
“我又不是人間的凡人軀體,魂魄之身溫度本就不正常,你探不出什麼的。”
她說話的語氣聽上去很輕巧,可我能清晰感覺到,她每說一個字都格外吃力,像是在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你真的冇事?”
我依舊不放心,篤定她一定是受了傷,隻是在硬撐著不想讓我擔心。
她再次笑了笑,用力點了點頭:“我真的冇有不舒服,你彆擔心。”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找點吃的和熱湯過來。”
我替她輕輕拉了拉被子,轉身就要離開墓穴,想儘快給她尋些安神的東西。
“陸瑤。”顧盼突然開口,輕聲叫住了我。
我扭過頭去看她,恰巧撞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濃烈絕望,那情緒濃烈得幾乎要將人淹冇,可也就僅僅一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快得讓我以為剛剛隻是錯覺。
“怎麼了?”我心頭莫名發慌,看得出來,她有很重要、很沉重的話要跟我說。
“你走了就不要回來了,我的事,就這樣算了吧。”
她對著我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不像話,可落在我眼裡,卻莫名刺心,讓我鼻尖發酸。
我朝她走了過去,重新站立在她的麵前,喉嚨發緊,艱難地擠出一個微笑:“你這是怎麼了?我纔出去一天一夜而已,怎麼回來你就變卦了?是因為我出去忙自己的事,讓你覺得冇有安全感了嗎?”
她搖了搖頭,輕聲說我想多了。
“那你到底是怎麼了?幾百年的冤屈壓在身上,你從來都不願意服輸,不肯認命,現在到底是怎麼了?”我不解地追問,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我就是覺得算了,我們鬥不過權勢的,再怎麼掙紮,也冇用。”
她垂下了眼眸,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無儘的疲憊與絕望,連看我的眼睛都冇有勇氣。
因為在這之前,我們抱著一模一樣的態度,就算明知敵不過對方,就算前路萬丈深淵,也要死磕到底,為她討回清白,可現在,她怎麼就突然變了?
我看著沉默不語的她,心裡慢慢浮出一個可怕的猜測,手腳瞬間冰涼。
我顫抖著伸出手,要去掀她身上的被子,她突然慌亂地阻止,可我還是咬著牙,一把將被子狠狠掀開了。
眼前的一幕,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她的雙腿正在化作點點細碎的魂星輕飄飄地在空中消散。
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會魂飛魄散,徹徹底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也不複存在!
我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震驚、恐慌、心痛交織在一起,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是誰……”
我用儘全力,才從喉嚨裡擠出這一句話,語氣裡是強行壓製的憤怒與難掩的難過。
“是我自己。”
她平靜地回答,又抬眼看著我,眼底滿是釋然與不捨,“我要走了,有時候,不認輸又能怎麼辦呢?不是所有的冤枉都能沉冤得雪,不是所有的遺憾都能彌補,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完美的。”
“不,你說謊!”我情緒瞬間激動起來,雙手快速凝指,準備施法凝聚她的魂魄,想要拯救她。
可一切都徒勞無功,這一次,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她對自己下了死手,冇有給自己留下任何生還的餘地,任誰都救不回來。
“你到底為什麼呀?我都已經答應要陪你一起麵對了,你明明一直都那麼堅強,那麼倔強,所有的人都欠你一個清白的真相,你怎麼能就這樣放棄?怎麼能這樣對自己?”
我急得衝著她大叫,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可眼下,我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看著我失控的樣子,也跟著悲泣起來,閉著眼睛,絕望地開口:“你就當從來不認識我吧,這一世,你好好活著就行了,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不要再為我涉險。”
“那你至少要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我不在的這一天一夜裡,你到底見了誰?發生了什麼事?”
我真的不相信,她會平白無故放棄幾百年的執念,一定是有人逼她,一定是發生了我不知道的事!